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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

话说建安二十四年十一月底,天时已是深冬,朔风凛冽,寒气人,洞庭江水冰冷如刀,江风一吹,透骨生寒。

宋江自占据君山,收服沙摩柯,安抚蛮汉两部,招兵买马,积草屯粮,修寨造船,整军经武,兵精粮足,声势浩大,帐下好汉云集,蛮汉归心。这一,他正聚众好汉于中军大帐,商议守境安民、训练水军、以备救援关公之事,忽听得帐外一片喧哗,脚步杂乱。

众人正惊疑间,只见一名探马浑身尘土、面色惨白,踉跄奔入大帐,扑倒在地,放声大哭,声音嘶哑,泣不成声:

“启禀头领!大事不好!天塌地陷了!东吴吕蒙,用白衣渡江之计,令精兵尽数扮作商贾客商,暗藏三万大军,乘舟夜行,一夜之间,将沿江烽火台尽数夺了!烽火不起,消息不传,江陵城已被吕蒙一鼓袭破!”

宋江惊得猛地立起身来,双手一颤,颤颤巍巍道:“你说什么!公安、南郡两处重地如何?!”

那探马泪如雨下,叩首哭道:

“公安守将傅士仁,见吴兵势大,不战而降!南郡糜芳,亦是开城出降!关公后方基,两座重镇,一夜之间,尽落东吴之手!荆州大势去矣!”

一言落地,满帐皆惊。

关胜听罢,按刀之手青筋暴起,面色骤变,关公乃他平生最敬佩的豪杰,听闻荆州失陷,如何不心痛如割?

林冲紧锁浓眉,沉默不语,心中暗惊东吴手段之毒、计策之狠。

鲁智深怒目圆睁,须眉倒竖,气得膛起伏。

武松按紧手中铁棒,目露寒威,周身气隐隐透出。

卢俊义等人,尽皆失色,帐中气氛一时沉重如铁,落针可闻。

吴用急步上前,神色凝重,高声道:

“不好!吕蒙既破江陵,陆逊必引大军西取宜都、武陵!我等君山、洞庭,正是唇齿之地,旦夕之间,便要兵临城下,大祸临头!”

话音未落,帐外又是一阵大乱,又一探马浑身是血,衣衫破碎,跌扑入帐,几乎气绝,嘶声裂肺般报道:

“报——!陆逊已引大军破了宜都,长驱直入武陵郡!吴军之中,骤然出八员猛将,个个凶如猛兽,恶似阎罗,所过之处,鸡犬不留,戮之惨,前所未有!”

宋江惊问:“八员猛将?是何姓名,何等来历!”

那探马吓得浑身发抖,牙齿打颤,一个个数来,声音悲怆:

头一名大将,名为方杰,年方二十,手持一杆方天画戟,自认吕奉先重生在世,他戟锋到处,人马俱碎,逢人便刺,人不眨眼;

第二名名叫石宝,一口大刀狠绝,还暗藏流星锤,斩将屠兵,如割草芥,残暴无比;

第三个是个大和尚,名叫邓元觉,使一条五十斤的浑铁禅杖,逢人便打,遇寨便破,不留一个活口;

第四名为厉天闰,长枪如龙,夺命无声,所破城池,尽皆屠戮;

这四个都是江南人士,武艺非同小可。又有四个出自荆州、淮西的猛将:为首的一个叫杜壆,自号九头狮子,善用一杆丈八蛇矛,武艺超群,却无半仁慈;其次是一个道士,名叫李助,自号金剑先生,仗剑行凶,剑快如电,专斩军中主将;再次一个叫袁朗,双挝飞舞,乱军之中,任意残,不分兵民;最后一个叫酆泰,一双铁锏凶猛无比,打百姓、降卒,全无半分怜悯。

探马涕泗横流,泣不成声,哭道:

“此八人突然出现,一同投奔东吴,为吕蒙、陆逊所用。入城之后,焚烧民宅,劫掠财货,残降卒,屠戮百姓,暴恶之状,古今罕有!宜都、公安、江陵一带,如今已是尸横遍野,血流成河,哭声震地,惨不忍闻!”

宋江听罢,面色惨白,浑身发冷,半晌说不出一句话,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。

他哪里知道,这八人并非寻常吴将,乃是那一天与他同时从天星坠落、乱入汉末三国的水浒人物,原是江南方腊、淮西王庆部下猛将,与梁山好汉本是前世死敌。如今众人皆失前世记忆,浑不知宿怨深仇,众人只当是东吴突然冒出的一群人凶神。须知这八人在水浒大宋江湖都是一流高手,方杰是方腊侄子,乃南国第一猛将,曾经借助副将的飞刀,阵斩梁山五虎之一的秦明;石宝更是勇悍,武艺不在关胜之下,曾经一人斩索超、邓飞、鲍旭、 燕顺、马麟五个好汉;邓元觉绰号“宝光”,曾经与鲁智深大战五十回合,不分胜负,为人贪财狡诈;厉天闰也是方腊麾下四大元帅之一,曾经斩周通,又见弃马步战而来的董平和张清二人,暗中偷袭,一枪戳死张清。

又说这淮西四大猛将,这杜壆武艺绝伦,乃是淮西王庆麾下第一猛将,曾经与卢俊义大战五十回合,不分胜负,忽有梁山降将孙安出马助战,卢俊义方才能刺死他;那李助乃是王庆的丞相,善于御剑妖法,纵然卢俊义也非敌手,须要公孙胜作法,才能降伏;袁朗号称“赤面虎”,武艺刚猛,曾经力战秦明,大战一百五十回合;酆泰使用双铁锏,好似秦叔宝,曾经十回合,就打死归降梁山的猛将山士奇。

这八人从天而降,流落江湖,恰逢吕蒙、陆逊大举用兵,便被收为先锋,用其凶勇,屠戮荆襄。

卢俊义按枪长叹,神色凛然:

“东吴竟有如此一群凶煞恶神,这般悍勇,这般残忍,世间罕见!”

林冲亦叹:

“这般残害生灵、屠戮降卒,与虎狼毒虫何异!”

关胜厉声大喝,声震帐中:

“此辈助吴为虐,残害大汉百姓,我愿去会他一会!”

鲁智深大吼一声,震得帐顶尘土微落:

“这伙人不眨眼的恶贼!洒家恨不得即刻提杖前往,一杖一个,尽数打死!”

武松目露寒芒,铁棒一顿,帐下地面微微一震,不言不语,气已自人

李逵跳脚大叫,双斧乱挥:

“哥哥快发令!俺要亲自上阵,砍了这群恶贼的头颅!”

众人一片激愤,帐中气腾腾。

吴用面色越发凝重,低声对宋江道:

“哥哥,此八人勇而极恶,悍不畏死,又心狠手辣,非寻常战将可比。今既已入武陵,早晚必与我君山军马对敌。其凶残暴戾,远胜沙摩柯昔蛮兵,实是心腹大患,不可不防!”

宋江长叹一声,神色惨然,缓缓起身,望西而叹,声音悲凉:

“关将军北伐襄樊,水淹七军,擒于禁、斩庞德,威震华夏,天下震动,眼看大功将成,北伐中原、恢复汉室指可待。不料一朝祸起萧墙,荆州失守,后方尽毁,又遭此等凶人残害荆襄百姓。我等聚义,本为扶汉安民,今虽欲相救,奈何吴军势大,凶将如林……”

言罢,宋江神色一正,目光变得坚定,厉声传令:

“全军即刻戒备!严守水寨、山口、隘口、各处渡口!

所有战船尽数出动,湖面夜巡逻,不许松懈!多派细作,潜入江陵、公安、宜都,再探关公消息,再探东吴八将行踪!

传令下去:凡吴军入境,敢犯我百姓、扰我疆土者,全力抵挡,格勿论!绝不可令这群凶徒害我一方生灵!”

军令一出,如山落地。

君山上下,顿时号角齐鸣,金鼓震天,军士尽皆披挂,蛮汉兵丁,人人持刀握箭,列阵以待。

洞庭湖面,战船密布,旌旗猎猎,迎风作响,气冲天,弥漫八百里水乡。

要问宋江如何出兵,且看下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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