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些……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？你到底是谁？你不是人，你是鬼！”
王海龙的声音里充满了无法遏制的恐惧，他看着楚尘，眼神如同看到了从爬出来的索命恶鬼。
楚尘用餐巾慢条斯理地擦拭了一下手指，神情淡然。
“佛观一钵水，见四万八千虫。世间万物，在我眼中，并无秘密。”
他将餐巾轻轻放下，目光落在王海龙因恐惧而扭曲的脸上。
“王总你落入林天宇的圈套，是因；今在这间房里遇到小僧，便是果。因果循环，皆是定数。”
苏清寒在一旁听得心神摇曳。
她知道楚尘肯定是通过某种她无法理解的渠道，查到了这些商业机密。
可这番话从他口中说出，用佛法禅理包装起来，却产生了一种言出法随，洞悉天机的恐怖威慑力。
这已经不是商业谈判了，这是降维打击。
王海龙大口地喘着粗气，汗水已经将他额前的几头发黏在了皮肤上，看上去狼狈不堪。
他不愿意相信，可楚尘说出的每一个字，都精准地踩在他的七寸上。
“胡说！都是胡说八道！林天宇和我，是双赢！他为什么要害我！”
王海龙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，但他的声音，连自己都说服不了。
楚尘摇了摇头，脸上露出一丝悲悯。
“王总，你错了。商场之上，从来没有双赢，只有独吞。”
他伸出一手指。
“第一，你的副总，刘明远，上个月刚在海外买了一栋海景别墅，用的就是林天宇给的钱。你每次和银行的沟通记录，他都会原封不动地发给林天宇。”
王海龙的身体晃了一下，扶住了桌子才没有倒下。
刘明远是他最信任的副手，跟了他十几年！
楚尘伸出第二手指。
“第二，你的财务总监，赵芳，她的儿子上周刚刚拿到了常青藤大学的录取通知书，还有一份全额奖学金。这份奖学金，来自林氏集团旗下的一个教育基金会。”
“你公司的每一笔资金流动，每一个财务缺口，林天宇都了如指掌。”
如果说第一个名字只是让王海龙震惊，那第二个名字，则彻底击溃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。
财务，是一家公司最核心的命脉！
他的底裤都被人扒净了，他还傻乎乎地以为自己胜券在握。
楚尘的声音还在继续，平淡，却又残忍。
“第三，也是最关键的一点。王总，你真的以为，你手下那支引以为傲的工程队，是龙城最顶尖的吗？”
他看着王海龙，缓缓说出了最后一个秘密。
“你的经理，张武，三个月前就把你最好的几个工程师，用高薪挖到了林天宇新成立的建筑公司里。现在留在你上的，都是些什么货色，你应该比我清楚。”
“工程质量不过关，偷工减料，安全隐患。这些，都会成为银行拒绝给你放贷的理由。”
“到时候，你的不仅会烂尾，还会背上巨额的违约金和罚款。”
“林天宇甚至不用花钱收购，只需要等着法院清算，就能用废铁的价格，拿走你的一切。”
楚尘说完，端起桌上的白水，轻轻喝了一口。
贵宾室里，死一般的寂静。
王海龙瘫坐在椅子上，双目无神，嘴巴半张着，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响。
完了。
全完了。
他引以为傲的商业帝国，在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，已经从内部被蛀空了。
他不是在跟林天宇，他是在引狼入室，养虎为患。
而他自己，就是那头被蒙在鼓里，马上就要被送进屠宰场的猪。
苏清寒站在一旁，已经彻底麻木了。
她看着楚尘谈笑间，就将一个在龙城呼风唤雨的资本大鳄入了绝境，一个念头在她心中不可遏制地疯狂滋生：
这个男人，真的没有他做不到的事情吗？
他到底是佛，还是魔？
“噗通！”
一声闷响，打断了她的思绪。
王海龙，这个两百多斤的胖子，竟然从椅子上滑了下来，直挺挺地跪在了楚尘的面前。
他脸上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凶狠和算计，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和绝望。
他伸出颤抖的双手，一把抓住了楚尘的西装裤脚，那姿态，卑微到了尘埃里。
“大师！我错了！我有眼不识泰山，我不是人，我是个畜生！”
他一边说，一边狠狠地抽着自己的耳光，发出“啪啪”的脆响。
“大师，求求您，救救我！只要您能帮我度过这次的难关，我王海龙这条命，以后就是您的！”
“我金海资本所有的资产，您随便拿！我愿唯大师马首是瞻！”
楚尘要的，就是这个结果。
他没有去扶王海龙，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声音依旧平淡。
“救你，便是救天美。你若想活，便要拿出活的诚意。”
“我懂！我懂！”
王海龙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救命稻草，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，冲到门口，对着对讲机疯狂咆哮。
“把我和天美集团的协议拿过来！最高级别的S级战略协议！现在！马上！三分钟内我看不到，你们全都给我滚蛋！”
不到两分钟，贵宾室的门就被敲响了。
王海龙的秘书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，手里捧着一份早已拟好的合同。
显然，王海龙来之前，也做好了两手准备。
只是他没想到，这份合同，会以这样一种方式签下。
王海龙一把夺过合同和钢笔，看都没看，直接翻到最后一页，龙飞凤凤舞地签上了自己的大名，然后重重地盖上了公司的钢印。
做完这一切，他双手捧着合同，躬着身子，毕恭毕敬地递到了楚尘面前。
“大师，这是我们金海资本的诚意！请您过目！”
天美集团最大的危机，资金链的问题，就这么被楚尘在酒桌上，轻描淡写地化解了。
苏清寒看着那份足以让天美集团起死回生的合同，感觉像是做梦一样。
楚尘接过了合同，随意地翻了翻，然后将其递给了苏清寒。
他看着王海龙，眼神深邃。
“这，只是让你活下去的第一步。”
王海龙浑身一震，眼神瞬间亮了起来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和期待。
“大师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楚尘的嘴角，勾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。
他走到王海龙身边，轻轻拍了拍他肥厚的肩膀。
“林天宇能把你推进火坑，我，就能把你从火坑里捞出来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变得极轻，却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魔力。
“顺便……再把他亲手埋了。”
“你，可愿与我，结下这个‘善缘’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