炎城之行顺利得超乎想象。在岩玄大师隐晦的“关照”下,万金商会与林家签订了长期、价格优渥的阳元石收购协议,并且承诺提供一定程度的庇护。柳家那边吃了瘪,虽然心有不甘,但在岩玄和承安展现的威慑力面前,暂时也未敢轻举妄动。林啸带着满满的收获和振奋的心情,与承安、林动一同踏上了返回青阳镇的路途。
然而,刚踏入青阳镇地界,一股压抑不安的气氛便扑面而来。镇口聚集了不少林家子弟,个个面带忧色,见到林啸一行人归来,如同见了主心骨,立刻围了上来。
“三爷!承安少爷!动儿小姐!你们可回来了!”一名留守的林家管事满脸焦急,声音都带着颤抖。
“发生了何事?”林啸心中一沉,厉声问道。
“是铁木庄!昨天夜里,黑龙寨的那帮杂碎突然袭击了铁木庄!留守的子弟死伤惨重,刚开采出来、还没来得及运走的一批阳元石原矿……被抢走了大半!他们还放火烧了库房和几处工棚!”管事声音哽咽,眼中满是怒火与悲痛。
“黑龙寨?!”林动美眸瞬间冰冷,气四溢。黑龙寨是盘踞在青阳镇与炎城之间山林里的一股悍匪,行事狠辣,来去如风,以往主要劫掠过往商队,偶尔也扰周边村落,但像这样直接袭击拥有一定武装的家族产业,还是头一遭。更何况,铁木庄刚刚发现阳元石矿脉,消息封锁极严,黑龙寨怎么会知道?又怎么敢在老虎嘴上拔毛?
承安的眼神也冷了下来。铁木庄是林家崛起的希望,阳元石矿更是重中之重。黑龙寨此举,无异于在林家心口捅了一刀,更是对他和林动当初夺庄立威的挑衅。
“伤亡如何?矿脉本身可曾被破坏?”林啸拳头捏得咯咯作响,强压怒火问道。
“留守子弟战死七人,重伤十一人,轻伤更多……矿洞入口被他们用炸塌了一部分,正在抢修,核心矿脉应该无恙,但开采进度被严重拖延了。”管事悲愤道,“那些畜生,人不眨眼,抢了矿石就跑,我们追之不及……”
林啸脸色铁青,膛剧烈起伏。林动更是咬紧了银牙,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。那些战死的子弟,很多她都认识,是鲜活的生命!
“黑龙寨……好,很好。”承安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让人心底发寒。他看向林啸,“岳父,镇守和安抚的事,拜托您了。我和林动,去黑龙寨。”
“你们?”林啸一惊,“黑龙寨地势险要,易守难攻,寨主‘黑蟒’据说已是天元境中期,手下还有几个地元境头目,匪众数百……”
“正因为易守难攻,他们才敢如此肆无忌惮。”承安打断道,眼中金芒一闪而逝,“岳父放心,我们不是去强攻。有些账,得用血来还。有些话,得当面问清楚。”
林啸看着承安平静下翻涌着骇人风暴的眼睛,又看看林动那毫不掩饰的意和决绝,忽然想起坊市一拳败雷力,想起奇物楼前那惊鸿一现的金色身影和轰飞天元境护卫的一拳。他深吸一口气,重重点头:“好!你们小心!我会立刻召集人手,封锁黑龙寨外围,防止漏网之鱼,也为你们策应!”
“不必兴师动众。”承安摇头,“人多反而打草惊蛇。我和林动两人,足够了。”
林动也点头:“爹,相信我们。”
林啸看着这对心意相通、气势惊人的少年少女,终于不再劝阻,只是用力拍了拍两人的肩膀:“活着回来!”
夜色如墨,山林间偶尔传来几声凄厉的兽嚎。
承安和林动如同两道幽灵,悄无声息地穿梭在密林之中。两人皆已晋入地元境,身法轻盈迅捷,加上承安那强大的感知力避开了所有明暗哨卡,不过一个时辰,便已摸到了黑龙寨所在的黑龙山脚下。
黑龙寨依山而建,寨墙高耸,以粗大原木和山石垒砌,只有一条陡峭的山路通往寨门,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。此刻寨门紧闭,墙头有火把摇曳,隐约可见巡逻匪徒的身影。
“怎么进去?”林动压低声音,眼中寒光闪烁。
承安抬眼看了看那近乎垂直的陡峭山壁,以及高耸的寨墙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:“不走正门。”
他伸手入怀,取出那枚黑白子棋盒。心念微动,三枚黑子悄然悬浮于掌心之上,在夜色中毫不起眼。承安屈指一弹,三枚黑子如同拥有生命般,悄无声息地没入山壁的阴影之中。
下一刻,寨墙内侧,靠近山壁的阴影处,传来三声极其轻微、仿佛石子落地的“噗噗”声。那是黑子精准击中了三名巡逻匪徒后脑的昏睡。以承安如今的精神力控和对力量的精微掌控,做到这一点并不难。
“走!”承安低喝一声,身形一纵,如同壁虎游墙,借着山石缝隙和凸起,几个起落便攀上了数丈高的寨墙。林动紧随其后,动作同样矫健。
两人翻过墙头,轻巧落地,没有发出丝毫声响。被黑子击晕的三名匪徒歪倒在地,不省人事。承安随手补上一记手刀,确保他们短时间内不会醒来。
寨内灯火通明,喧嚣嘈杂。大口喝酒、大块吃肉的匪徒们聚在几处篝火旁,吹嘘着昨夜的“丰功伟绩”,污言秽语不绝于耳。中央最大的那处篝火旁,一个满脸横肉、上身、口纹着一条狰狞黑蟒的壮汉,正搂着一个抢来的女子肆意调笑,正是寨主“黑蟒”。他气息浑厚,确是天元境中期无疑。周围还坐着几个气息不弱的小头目。
承安和林动隐在暗处,目光扫过,看到了堆放在寨子角落、用油布盖着的一堆矿石,隐约透出阳元石特有的赤红光泽。
“的雷家,这次可算大方!就抢点石头,给这么多!”一个喝得醉醺醺的头目大声嚷道,“兄弟们卖命,值了!”
“嘿嘿,雷家那是借咱们的手,给林家上眼药呢!谁让林家抢了他们的铁木庄,还出了承安和林动那两个小怪物?”另一个头目淫笑道,“不过话说回来,林家那小娘们林动,长得可真水灵,可惜这次没碰上……”
“闭嘴!”黑蟒猛地放下酒碗,厉声喝道,眼中闪过一丝忌惮,“拿了钱,办了事,就烂在肚子里!雷家我们惹不起,林家现在有了那小子,也不好惹!赶紧把石头处理了,最近都给我夹起尾巴做人!”
虽然黑蟒及时喝止,但先前那几句话,已经清晰地传入了承安和林动的耳中。
果然有内情!是雷家!
林动眼中意暴涨,就要冲出去,却被承安轻轻按住肩膀。
“不急。”承安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问清楚,一个不留。”
他身形一晃,如同鬼魅般融入阴影,再出现时,已是在那个出言侮辱林动的头目身后。那头目正端起酒碗要喝,忽然觉得脖子一凉,随即惊恐地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,浑身力气飞速流失。他艰难地低头,只看到一抹淡淡的金光从喉间掠过。
承安的身影如同死神般在篝火间穿梭。他没有动用大范围的超级赛亚人力量,那样消耗太大,且容易暴露。而是将那股力量极致内敛,凝聚在指尖、掌缘,配合精妙绝伦的身法和黑白子的远程袭扰,每一次出手,都精准地带走一条性命,无声无息。
等匪徒们发现不对劲时,外围的喽啰已经倒下了十几个。
“敌袭!”凄厉的警报终于响起。
黑蟒猛地站起,一把推开怀中的女子,抓起手边的鬼头大刀,怒吼:“谁?给老子滚出来!”
回答他的,是一道快如闪电的鞭腿!林动含怒出手,地元境初期的元力毫无保留,腿风呼啸,直踢黑蟒面门!
“小娘皮找死!”黑蟒怒极反笑,挥刀迎上。他毕竟是天元境中期,力量远超林动。刀腿相交,发出一声闷响,林动被震得后退几步,气血翻涌。
“一起上,了他们!”黑蟒看出林动实力不俗,又见暗处承安鬼魅般的身影不断收割着手下的性命,心中骇然,招呼剩余几个地元境头目围攻林动。
“你们的对手是我。”承安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,突兀地出现在战圈中央。他不再隐藏,周身淡金色的气焰升腾而起,虽然只是薄薄一层,但那瞬间爆发出的恐怖威压,让黑蟒和几个头目呼吸一窒!
“地元境?!不……这气息……”黑蟒惊疑不定。
承安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。身影一动,原地留下淡淡残影,真身已出现在一名地元境初期的头目面前,一拳轰出!
“噗!”那头目连惨叫都没发出,膛便塌陷下去,口喷鲜血倒飞而出,眼看是不活了。
“点子扎手!并肩子上!”黑蟒心惊胆战,但仗着人多,挥刀狠狠劈向承安后背。另外两名地元境头目也咬牙从侧翼攻来。
承安仿佛背后长眼,头也不回,反手一指点出,一缕凝练到极致的淡金色气劲后发先至,点在鬼头大刀的刀面上。
“叮!”一声脆响,精钢打造的鬼头大刀竟被这一指点出一个凹坑,刀身巨震,黑蟒虎口崩裂,大刀差点脱手!
而承安的另一只手,已化掌为刀,精准地切在左侧攻来头目的咽喉。右侧头目的攻击则被林动及时拦下,两人战在一处。
黑蟒心中亡魂大冒,这少年是什么怪物?明明是地元境的气息(承安常态是地元境初期),为何力量、速度、还有那诡异的金色能量,都恐怖如斯?
逃!必须逃!黑蟒再无战意,虚晃一刀,转身就想往山寨深处逃去。
“我让你走了吗?”承安冰冷的声音如同跗骨之蛆,在他耳边响起。下一刻,黑蟒只觉得膝盖后一麻,剧痛传来,双腿一软,扑通跪倒在地。承安的手,已经轻飘飘地按在了他的头顶。
“说,雷家谁指使的?给了你们什么好处?计划是什么?”承安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直透灵魂的寒意。
黑蟒还想硬撑,但承安指尖微微用力,一股霸道无比的气劲透入他的天灵盖,让他头痛欲裂,仿佛灵魂都要被撕裂。“我说!我说!是雷豹!雷豹亲自找的我!给了五千枚阳元丹!让我们抢了铁木庄的矿石,人放火,给林家一个教训!还说……还说事后会帮我们摆平官府,让我们去炎城逍遥!”
“雷豹……”承安眼中意凛然。果然是他!割让铁木庄之辱,他到底咽不下这口气,竟勾结匪类,行此毒计!
“好,很好。”承安点了点头,目光扫向周围。剩下的匪徒早已被林动和承安砍瓜切菜般得胆寒,此刻见寨主被擒,纷纷跪地求饶,将雷家如何联络、如何许诺、如何提供铁木庄情报等细节竹筒倒豆子般说了出来,与黑蟒所言相互印证。
问清楚了所有细节,承安看向林动。林动眼中一片冰寒,对他微微颔首。
承安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已无丝毫情绪。他对着那些跪地求饶的匪徒,几不可察地使了个眼色。
一直潜伏在阴影中、以精神力控的黑白子动了。数十枚棋子如同索命的飞蝗,无声无息地没入那些匪徒的后心、咽喉、太阳……顷刻间,求饶声戛然而止,只剩下尸体倒地的闷响。
除恶务尽。这些手上沾满无辜鲜血的匪徒,不配得到宽恕。更何况,他们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——关于承安真正实力的一部分。
黑蟒惊恐地看着手下瞬间死绝,吓得屎尿齐流,磕头如捣蒜:“好汉饶命!好汉饶命啊!我也是被雷豹迫的!我愿意作证,指认雷豹!求您饶我一条狗命!”
“不需要了。”承安淡淡说道,手指微一用力。
“咔嚓。”一声轻响,黑蟒的眼神瞬间涣散,软倒在地。
熊熊烈焰冲天而起,映红了半边夜空。黑龙寨,这个为祸多年的匪窝,在承安和林动刻意放火下,化作了一片火海。所有的罪证、尸体,连同那些抢来的、尚未销赃的阳元石矿石(被承安用特殊手法标记,准备后悄悄取回),都在这烈火中焚烧殆尽。
站在山坡上,看着下方吞噬一切的火海,林动依偎在承安肩头,身体微微颤抖,并非害怕,而是戮后的紧绷与愤怒宣泄后的余韵。
“雷豹……”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,语气冰冷彻骨。
“他活不了多久。”承安揽住她的肩膀,声音平静,却蕴含着比烈火更炽热的意,“很快,我们会亲自去,跟他算清这笔血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