鲁班文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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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

沈清璃在摄政王府住了下来。

第一天,她睡到上三竿才醒。

醒来的时候,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,在地上画出斑驳的光影。她躺在床上,盯着头顶陌生的承尘,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——这是摄政王府,萧景珩的地盘。

“县主醒了?”青杏端着热水进来,脸上带着笑,“王爷吩咐了,让您多睡会儿,说您昨晚累着了。”

沈清璃坐起来,接过帕子擦了把脸。

“王爷呢?”

“一早就进宫了。”青杏一边伺候她穿衣,一边说,“临走前说,让您安心住着,想吃什么用什么尽管吩咐。还说——”

她顿了顿,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笑。

“还说什么?”

“还说,今天可能会有客人来拜访您。”青杏压低声音,“让您做好准备。”

沈清璃一愣。

客人?

谁?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客人来得比她想象的快。

刚用完早膳,青杏就进来通报:“县主,有位顾公子求见。”

顾公子?

沈清璃脑子里飞快地转着。

姓顾的,她不认识啊。

“他说叫什么了吗?”

“说了。”青杏的表情有些古怪,“他说他叫顾言,是京城首富顾家的公子。还说——”

“还说什么?”

“还说,他是来跟县主谈生意的。”

沈清璃的眼睛微微眯起。

顾言。

首富之子。

原大纲里那个“用钱砸人反被砸”的纨绔子弟。

终于出场了。

“请他去花厅。”她站起身,“我换身衣裳就来。”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花厅里,一个年轻男子正背着手看墙上的字画。

他二十出头,生得一副好相貌——剑眉星目,鼻梁高挺,穿着一身绛紫色的锦袍,腰间挂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羊脂玉佩,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写着两个字:有钱。

听见脚步声,他转过身来,目光落在沈清璃身上。

那目光里,有打量,有审视,还有一丝藏不住的——不屑?

沈清璃心里笑了。

果然是来砸场子的。

“顾公子。”她微微颔首,“久仰。”

顾言挑了挑眉:“安平县主认识在下?”

“不认识。”沈清璃在主位上坐下,“但听说过。京城首富顾家的大公子,年少多金,挥金如土,人称‘顾千金’。”

顾言的脸色僵了僵。

“顾千金”这个绰号,是他最讨厌的。听起来像个纨绔子弟,实际上他也确实是纨绔子弟,但被人当面叫出来,还是不舒服。

“县主说笑了。”他笑一声,在她对面坐下,“在下今前来,是有正事想和县主商量。”

沈清璃点点头:“顾公子请说。”

顾言看着她,开门见山:

“听说县主想开胭脂铺?”

沈清璃心里一动。

消息传得倒快。

“顾公子从哪听说的?”

顾言笑了:“县主别管在下从哪听说的。在下只想问一句——县主缺不缺钱?”

沈清璃看着他,忽然明白了。

这是来砸钱的。

“顾公子的意思是?”

顾言往椅背上一靠,翘起二郎腿,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:

“在下的意思是,县主想开铺子,肯定需要银子。在下别的不多,就是银子多。县主缺多少,在下可以出。赚了钱,分我三成就行。”

沈清璃笑了。

“顾公子这是想?”

“?”顾言愣了一下,“什么?”

沈清璃这才想起来,这个时代还没有“”这个词。

“就是合伙。”她解释,“顾公子出钱,我出力,赚了钱一起分。”

顾言眼睛一亮:“对对对,就是这个意思。”

沈清璃看着他,忽然问了一句:

“顾公子为什么想合伙?”

顾言的笑容僵了僵。

“这个……”他支支吾吾,“在下就是觉得,县主一个弱女子,做生意不容易,想帮帮忙……”

沈清璃笑了。

那笑容,让顾言后背有些发凉。

“顾公子。”她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“您要是说实话,咱们还能谈。您要是不说实话——”

她顿了顿,微微一笑:

“门在那边,顾公子请便。”

顾言的脸色变了。

他没想到,这个小丫头,居然这么不好糊弄。

“好吧好吧。”他举起双手,做投降状,“在下说实话——在下听说县主手里有新的胭脂方子,比凝香坊卖的那些都好。在下想看看,那方子到底有多好。”

沈清璃挑了挑眉。

原来是为了方子。

“顾公子怎么知道我有新方子?”

顾言嘿嘿一笑:“在下在凝香坊有眼线。方掌柜那天见了县主之后,回去就把自己关在屋里,第二天就让伙计去买了一批新药材。在下让人打听了一下,那些药材,都是做胭脂用的,但和凝香坊现在用的方子不一样。”

沈清璃心里暗暗点头。

这个顾言,看着吊儿郎当,其实心细得很。

“所以顾公子今天来,是想看看我的方子?”

顾言点头。

“看完之后呢?”

顾言想了想,老实说:“如果真的好,在下就想和县主合伙。如果一般——”

他摊摊手:“那在下就当来串个门。”

沈清璃笑了。

这个顾言,倒是实诚。

“顾公子。”她看着他,“我的方子,不能给你看。”

顾言的脸色垮了下来。

“但是——”沈清璃话锋一转,“我可以告诉你,我的方子做出来的胭脂,比凝香坊现在的,好十倍。”

顾言的眼睛亮了。

“十倍?”

“十倍。”

顾言沉默了片刻,忽然问了一句:

“县主,您知道凝香坊一年的流水是多少吗?”

沈清璃摇头。

“五万两。”顾言说,“纯利至少两万两。如果县主的方子真的比凝香坊好十倍——”

他顿了顿,眼睛里闪着光:

“那一年就是二十万两的纯利。”

沈清璃笑了。

“顾公子算术不错。”

顾言嘿嘿一笑,凑近了些:

“县主,在下认真问一句——您想不想合伙?”

沈清璃看着他,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反问了一句:

“顾公子,您为什么要做生意?”

顾言愣了一下。

“您已经是首富家的公子了,不缺钱。”沈清璃继续说,“您为什么要掺和我这小铺子?”

顾言沉默了片刻,脸上的玩世不恭慢慢褪去,露出了一丝认真的表情。

“因为——”他说,“我不想一辈子只当个‘顾公子’。”

沈清璃看着他。

“我爹是首富,可我什么都不是。”顾言的声音有些低,“所有人都叫我‘顾公子’,所有人都觉得我是个靠家里的纨绔子弟。我想做点自己的事,让他们看看——我顾言,不是只会花钱。”

沈清璃沉默了。

这个理由,她没想到。

“所以县主。”顾言看着她,“您给我一个机会,让我证明自己。赚了钱,咱们五五分。”

沈清璃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
“顾公子。”她站起身,“您想合伙,可以。但我有一个条件。”

顾言眼睛一亮:“什么条件?”

沈清璃看着他,一字一字地说:

“往后,我说了算。”

顾言愣住了。

“出钱的可是在下!”他急了,“凭什么你说了算?”

沈清璃笑了。

“因为方子是我的。”她说,“因为主意是我的。因为——”她顿了顿,“因为我比你懂怎么做生意。”

顾言张了张嘴,想反驳,却反驳不出来。

他确实不懂做生意。

他只会花钱。

“顾公子。”沈清璃看着他,“您要是想证明自己,就得听我的。您要是只想花钱当个甩手掌柜,那您把钱给我,我每年给您分红,您该嘛嘛。”

顾言沉默了。

良久,他抬起头,看着沈清璃,眼神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东西。

“好。”他说,“听你的。”

沈清璃笑了。

“那咱们说定了。”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送走顾言,沈清璃回到屋里,发现桌上多了一封信。

“谁送来的?”

青杏摇摇头:“不知道。刚才奴婢出去了一趟,回来就看见这封信压在茶盏下面。”

沈清璃拆开信,扫了一眼。

信上只有一句话——

“明午时,醉仙楼,静妃旧人。”

沈清璃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静妃旧人?

谁?

她把信翻来覆去看了几遍,没有落款,没有印章,只有这八个字。

“青杏。”她收起信,“王爷回来了吗?”

“还没有。”

沈清璃点点头,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的天。

静妃旧人。

是敌是友?

——

傍晚,萧景珩回来了。

他一身风尘,脸上带着疲惫,但看见沈清璃的时候,眼神还是亮了一下。

“听说你今天见客了?”

沈清璃点点头:“顾言来了。”

萧景珩挑了挑眉:“那个纨绔?”

“他想和我合伙做生意。”

萧景珩看着她,目光里有一丝意外:“你答应了?”

沈清璃笑了:“王爷觉得不该答应?”

萧景珩想了想,说:“顾言这个人,表面纨绔,心里不傻。他爹顾百川是只老狐狸,能把他教成这样,说明他确实有几分本事。”

沈清璃点点头: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”

萧景珩看着她,忽然问:“还有别的事吗?”

沈清璃沉默了一瞬,从袖中取出那封信,递给他。

萧景珩接过来看了一眼,脸色变了。

“什么时候送来的?”

“今天下午。”沈清璃看着他,“王爷知道是谁?”

萧景珩沉默了片刻,说了一个名字:

“静妃当年的贴身宫女,翠屏。”

沈清璃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静妃的贴身宫女?

“她还活着?”

萧景珩点点头:“本王查了十年,一直没找到她。没想到,她自己找上门来了。”

沈清璃看着他:“王爷觉得,她是敌是友?”

萧景珩想了想,说:“静妃当年待她如亲妹妹。她要是想害你,不会等到今天。”

沈清璃点点头。

“那我去?”

萧景珩看着她,目光幽深。

“本王陪你去。”

——

第二天午时,醉仙楼。

这是京城最贵的酒楼,据说一桌酒席要上百两银子。出入这里的,非富即贵。

沈清璃和萧景珩上了二楼雅间,推门进去。

屋里已经坐了一个人。

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,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衣裙,面容清瘦,眼角眉梢都是风霜的痕迹。但那双眼睛,很亮。

她看见萧景珩,愣了一下,随即站起身,行了一个大礼:

“民妇翠屏,见过摄政王,见过安平县主。”

萧景珩抬手示意她起来。

沈清璃看着她,开门见山:

“您是静妃娘娘的旧人?”

翠屏点点头,眼眶有些发红。

“民妇伺候娘娘十年,从她入宫,到她……到她走的那天。”

沈清璃的心一紧。

“静妃娘娘走的那天——”她问,“发生了什么?”

翠屏看着她,眼泪终于落了下来。

“娘娘是被人害死的。”她说,“民妇亲眼看见的。”

沈清璃的呼吸都停了。

“谁?”

翠屏看着她,一字一字地说:

“太后。”

屋里安静极了。

窗外的喧嚣仿佛都远去了。

翠屏擦了擦眼泪,继续说:

“那天晚上,娘娘喝了太后送来的汤,就开始吐血。民妇去请太医,却被拦在门外。等民妇冲进去的时候,娘娘已经……”

她的声音哽咽,说不下去了。

沈清璃握紧拳头,指甲掐进肉里。

太后。

又是太后。

“那您是怎么逃出来的?”萧景珩问。

翠屏看着他,说:“是王爷的人救的。”

沈清璃一愣。

王爷?

哪个王爷?

萧景珩的脸色也变了。

“哪个王爷?”他问。

翠屏看着他,缓缓说了一个名字:

“先帝的七皇子——萧景琰。”

沈清璃愣住了。

萧景琰?

那不是——

“太子?!”她脱口而出。

翠屏点点头。

“太子殿下那时候还小,才十岁。”她说,“他偷偷跑来看静妃娘娘,正好撞见民妇被人追。他把民妇藏起来,后来偷偷送出宫。这些年,民妇一直躲在城外的一个小村子里,是太子殿下的人一直在保护民妇。”

沈清璃的脑子一片混乱。

太子?

那个被她当众退婚的太子?

那个死了的太子?

他救过翠屏?

他保护了静妃的宫女十年?

“他……”沈清璃的声音有些发涩,“他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
翠屏看着她,眼神复杂。

“因为——”她说,“静妃娘娘,是他的亲生母亲。”

沈清璃的脑子里轰的一声巨响。

什么?

太子的亲生母亲,是静妃?

那皇后呢?

“皇后没有生育能力。”翠屏说,“当年静妃娘娘生下太子,太后就把孩子抱走了,记在皇后名下。静妃娘娘这些年,只能远远地看着自己的儿子,连叫一声‘儿’都不能。”

沈清璃的腿都软了。

她扶着桌子,慢慢坐下。

太子的生母是静妃。

静妃是她娘的亲姐姐。

那太子和她——

是表兄妹?

她退了表兄的婚?

她间接害死了表兄?

“所以……”她的声音发抖,“太子知道自己的身世?”

翠屏点点头。

“他十岁那年就知道了。那天晚上,他躲在屏风后面,亲眼看见太后的人静妃娘娘。从那以后,他就变了。变得冷漠,变得功利,变得——”

她顿了顿,眼眶发红:

“变得,再也不笑了。”

沈清璃闭上眼睛。

她想起原主记忆里的太子。

那个对她若即若离的男人。

那个说“一个病秧子罢了”的男人。

那个临死前,说“是安平县主派人的我”的男人。

他恨她吗?

还是——他知道自己快死了,故意把脏水泼给她,她和他绑在一起?

因为只有绑在一起,她才会去查他的死因。

才会查到太后。

才会——替他报仇?

“县主。”翠屏的声音把她拉回来,“民妇今天来,是想告诉您一件事。”

沈清璃睁开眼,看着她。

“什么事?”

翠屏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布包,双手递上。

“这是静妃娘娘临死前,让民妇交给太子殿下的。”她说,“但太子殿下说,这东西,应该给您。”

沈清璃接过来,打开。

里面是一封信。

信封上写着四个字——

“清璃亲启”。

她拆开信,一字一字地看下去。

信不长,但每一个字,都像刀一样刻在她心上。

——

“清璃吾儿:

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,我应该已经不在了。

我是你的姨母,也是太子的生母。这件事,你娘知道,但她一直瞒着你。

你娘的死,不是意外。是因为她知道得太多了。我也是。

太后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知道真相的人。所以,你必须活下去。

活下去,才能报仇。

活下去,才能让那些害死我们的人,付出代价。

太子会帮你。他是我儿子,也是你表兄。虽然他看起来冷漠,但他心里,一直记得你娘对他的好。

记住——太后不是一个人。她背后,还有一个组织。那个组织叫什么,我不知道。但我知道,他们无处不在。

小心每一个人。

包括你最亲近的人。

静妃绝笔”

沈清璃看完信,手在发抖。

太后背后,还有一个组织?

无处不在?

她猛地抬头,看向翠屏。

翠屏看着她,目光里有哀伤,也有期冀。

“县主。”她说,“民妇把信送到了。民妇的任务,完成了。”

她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
“翠屏!”萧景珩忽然开口,“你要做什么?”

翠屏回头,看着他,微微一笑。

“王爷。”她说,“民妇伺候静妃娘娘十年,看着她死。又躲了二十年,就为了把这封信送到该送的人手里。现在信送到了,民妇该去陪娘娘了。”

说完,她推开窗,纵身一跃。

“不——”沈清璃扑过去,却只抓到一片衣角。

楼下传来一声闷响。

紧接着,是人群的惊呼声。

沈清璃趴在窗边,看着下面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,眼泪终于夺眶而出。

萧景珩走过来,把她从窗边拉开,紧紧抱在怀里。

“别看了。”他的声音低沉,“她等了二十年,终于等到了今天。对她来说,这是解脱。”

沈清璃埋在他怀里,肩膀颤抖。

她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她只记得,翠屏跳下去之前,那个笑容。

那是一个终于可以休息的人,才会有的笑。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从醉仙楼出来,沈清璃一路无言。

回到王府,她把自己关在屋里,把那封信看了一遍又一遍。

太后背后,还有一个组织。

无处不在。

小心每一个人。

包括你最亲近的人。

她想起继夫人。

想起王公公。

想起程阁老。

想起——

她猛地抬头。

如果那个组织真的无处不在,那她身边的人,有几个是可信的?

春杏?她从小跟着原主,应该没问题。

沈清瑶?她是重生者,但她已经投诚了。

父亲?他最近的表现,像是真心悔过。

萧景珩?

她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萧景珩,可信吗?

他查了十年,查到了太后。

他救了她那么多次。

他说“本王欠你娘一条命”。

可是——

他真的只是“欠一条命”那么简单吗?

她想起他看她的眼神。

那眼神里,有她看不懂的东西。

“小姐。”门外忽然传来青杏的声音,“王爷来了。”

沈清璃收起信,深吸一口气,拉开门。

萧景珩站在门外,看着她。

“想一个人待着?”

沈清璃摇摇头,让他进来。

萧景珩在桌边坐下,看着她,忽然问了一句:

“你在怀疑本王?”

沈清璃愣住了。

他看出来了?

“王爷……”她张了张嘴。

萧景珩看着她,目光幽深。

“你应该怀疑。”他说,“换了本王,也会怀疑。”

沈清璃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萧景珩从袖中取出一块玉佩,放在桌上。

那玉佩,沈清璃认得。

是原主的。

是七岁那年,原主给那个受伤少年点心时,一起给的?

“这块玉佩,本王留了十年。”萧景珩看着她,“十年前,那个小姑娘给本王点心的时候,还给了本王一样东西——就是这块玉佩。她说,这是她娘留给她的,让她送给最需要的人。”

沈清璃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原主的记忆里,确实有这件事。

“本王一直戴着它。”萧景珩说,“每次想放弃的时候,就拿出来看看。”

他看着她的眼睛:

“沈清璃,本王不知道那个组织是什么。但本王知道,本王这辈子,只信两个人。”

沈清璃看着他。

“一个,是十年前那个小姑娘。”他说,“另一个,是现在的你。”

沈清璃的眼眶有些发酸。

“王爷……”她的声音有些哑。

萧景珩站起身,走到她面前,低头看着她。

“你可以怀疑任何人。”他说,“但不用怀疑本王。”

他伸出手,把那块玉佩放进她手心。

“因为本王这条命,是你娘和你救的。”

沈清璃握紧那块玉佩,感受着上面残留的温度。

那是他体温的温度。

“好。”她说,“我信你。”

萧景珩看着她,嘴角微微勾起。

窗外,夕阳西下,把整个屋子染成金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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