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水汤汤,乌篷船顺流而下。七后,船行至京畿水域,远远便能望见京城的轮廓——青砖城墙高耸入云,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,九座城门气势恢宏,往来车马络绎不绝,尽显帝都繁华。
叶沉舟立于船头,衣袂被江风吹得猎猎作响。尘锋剑斜挎于身,玄铁腰牌藏于衣襟,怀中木盒与平安符贴身安放。历经黑石岭截、临江血战,他的气息愈发沉凝,微尘境中期的剑意内敛于骨,唯有双眸如鹰,透着洞悉一切的锐芒。
“叶公子,前方便是京城永定门,也是距离御史大夫府最近的城门。”苏勇指着前方一座朱红城门,沉声道,“只是丞相府必定已布下天罗地网,城门处恐有重兵把守。”
叶沉舟点头,目光扫过永定门方向。果见城门前守兵比寻常多了数倍,甲胄鲜明,刀枪林立,每一位出入者都要接受严格查验,甚至连车马都要翻查三遍,气氛肃。
“船夫,靠岸。”叶沉舟沉声道。乌篷船缓缓靠向岸边,四人翻身下马,将马匹寄存在渡口驿站,徒步朝着永定门走去。
行至城门百米外,叶沉舟便被守兵拦下。为首一名千户身着银甲,目光阴鸷地扫过四人,厉声喝道:“站住!入城者,出示身份文牒,接受查验!”
苏勇上前一步,递上通关文牒与身份令牌:“我等乃北境寒川镇苏镇主麾下,奉命入京公,还请千户放行。”
银甲千户接过文牒,草草翻看一眼,目光陡然锁定叶沉舟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:“你便是叶沉舟?”
叶沉舟心中了然,丞相府果然已下令通缉他。他并未否认,淡淡道:“正是。”
“拿下!”银甲千户厉声喝道,身后数十名守兵瞬间围拢上来,刀枪直指叶沉舟四人,“奉丞相大人令,叶沉舟勾结蛮族,意图谋逆,即刻拿下,格勿论!”
“放肆!”苏勇气愤填膺,“叶公子乃寒川镇救命恩人,斩蛮族大汗与叛郡守李嵩,何来勾结蛮族之说?分明是丞相欲加之罪!”
“休要狡辩!”银甲千户冷笑一声,“丞相之令,便是王法!动手!”
守兵们悍然出手,长刀劈砍,长枪突刺,朝着叶沉舟四人猛攻而来。苏勇与三名亲卫拔刀迎上,却因连奔波且修为有限,瞬间被守兵压制,险象环生。
叶沉舟眸中锐芒暴涨,身形一动,挡在苏勇身前。尘锋剑出鞘,紫金剑意横扫而出,“铛铛铛”数声,袭来的刀枪尽数被震飞,数名守兵被剑气掀翻在地,口吐鲜血。
“微尘境中期?”银甲千户眼中闪过一丝惊骇,随即狞笑道,“即便你修为再高,今也翅难飞!城门四周,皆有我府中精锐,共计千余人,你今必死无疑!”
话音未落,城门两侧的巷陌中,果然涌出大批身着黑甲的士兵,皆是丞相府私兵,个个身手不凡,瞬间将叶沉舟四人团团围住,形成铁桶之势。千余柄刀枪闪烁着寒芒,意直冲云霄。
过往行人见状,纷纷四散奔逃,永定门前瞬间空无一人,唯有刀枪相向的肃。
“叶沉舟,降则生,抗则死!”银甲千户手持长刀,步步近,“交出墨玉玉佩与尘锋剑,再自缚请罪,丞相大人或许还能饶你一命!”
叶沉舟持剑而立,紫金剑意缓缓升腾,将苏勇四人护在身后。他目光扫过四周黑甲士兵,声音清亮,穿透人群:“丞相李嵩勾结蛮族,屠戮百姓,罪证确凿,反倒倒打一耙,诬陷忠良!今我叶沉舟入京,便是要揭露丞相阴谋,还北境百姓一个公道!”
“满口胡言!”银甲千户怒喝,“众将士听令,!”
千余黑甲士兵齐声嘶吼,如水般朝着叶沉舟猛攻而来。刀枪如林,劲气纵横,永定门前瞬间化作战场。
叶沉舟不敢大意,全力催动剑息,尘锋剑紫金光芒大盛。他将《烈风十三式》的刚猛与《微尘破妄剑》的灵动融于一剑,身形如紫金流光,在黑甲士兵中穿梭。剑招起落间,紫金剑气纵横交错,所过之处,黑甲士兵纷纷倒地,刀枪断裂,惨叫连连。
苏勇与三名亲卫也奋力拼,虽实力不济,却也死死守住侧翼,不让一名士兵靠近叶沉舟身后。他们深知,唯有护住叶沉舟,才能将丞相罪证交到御史大夫手中,才能为北境百姓伸冤。
激战半个时辰,黑甲士兵已伤亡过半,地上尸横遍野,鲜血染红了城门下的青石路面。银甲千户看着节节败退的士兵,眼中闪过一丝惧意,却仍不死心,亲自挥刀上阵,朝着叶沉舟砍来。
“找死!”
叶沉舟眸中意暴涨,侧身避开长刀,手腕轻抖,尘锋剑如毒蛇吐信,直刺银甲千户咽喉。银甲千户慌忙回刀抵挡,却被紫金剑意震得虎口开裂,长刀脱手。叶沉舟顺势一脚,将其踹倒在地,剑尖抵住咽喉。
“说!丞相府还有多少后手?御史大夫府何在?”叶沉舟冷声道。
银甲千户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竟欲自爆丹田,与叶沉舟同归于尽。叶沉舟早有防备,剑息催动,紫金剑意绞碎其丹田,银甲千户瞬间瘫软在地,气息奄奄。
“御……御史大夫府,在城东……宣文坊……”银甲千户艰难吐出几个字,便气绝身亡。
剩余的黑甲士兵见千户已死,士气彻底崩溃,纷纷丢盔弃甲,四散奔逃。永定门前,终于恢复了平静,唯有满地尸体与鲜血,昭示着方才那场惨烈的厮。
苏勇与三名亲卫瘫坐在地,大口喘着粗气,身上伤痕累累,却难掩眼中的激动:“叶公子,我们……我们冲过来了!”
叶沉舟收剑入鞘,紫金剑意缓缓敛入剑身。他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血迹,又望向高耸的京城城墙,眸中满是坚定:“走,去宣文坊。”
四人整理行装,抹去身上血迹,朝着城东宣文坊走去。沿途百姓见他们满身血污,皆面露惊惧,纷纷避让。叶沉舟对此毫不在意,他心中清楚,踏入京城的那一刻,他便已踏入了丞相布下的死局,唯有步步为营,以剑破局。
宣文坊位于京城东城,乃是文官聚居之地,街巷整洁,青瓦白墙,透着一股儒雅之气。与永定门的肃不同,这里行人悠然,书声琅琅,尽显帝都的文气。
按照银甲千户的指引,叶沉舟一行人很快便找到了御史大夫府。府邸朱门紧闭,门楣上悬挂着一块烫金匾额,上书“御史大夫府”五个大字,门前两只石狮子威严矗立,透着一股刚正之气。
苏勇上前扣响门环,“咚咚咚”的声响在静谧的街巷中回荡。
片刻后,侧门打开,一名身着青衣的管家探出头来,目光警惕地扫过四人:“你们是何人?为何叩门?”
“烦请管家通禀,北境寒川镇叶沉舟,求见御史大夫张大人,有要事相商,关乎北境百姓安危,关乎朝堂社稷存亡。”叶沉舟沉声道。
管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御史大夫张衡素以刚正不阿闻名,近正因丞相勾结蛮族之事与朝堂争执,听闻北境来人,不敢怠慢,连忙道:“诸位稍等,小的这就去通禀。”
管家转身入内,不多时,府门大开,一位身着紫袍、面容清癯的老者快步走出,目光落在叶沉舟身上,眼中满是期许:“你便是寒川镇斩蛮族大汗、诛灭叛郡守李嵩的叶小友?”
此人正是御史大夫张衡,苏镇主的故交,朝堂中为数不多敢与丞相对抗的忠臣。
“晚辈叶沉舟,见过张大人。”叶沉舟躬身行礼,同时取出怀中木盒,“晚辈携李嵩勾结蛮族的铁证而来,特呈交大人,望大人能为北境百姓做主,揭露丞相阴谋。”
张衡接过木盒,打开一看,里面皆是李嵩与蛮族、丞相往来的书信与信物,件件都是铁证。他面色愈发凝重,握紧木盒,沉声道:“叶小友一路辛苦,快随我入府详谈!丞相府必定已全城搜捕你,府中虽非绝对安全,却也能暂避锋芒。”
叶沉舟点了点头,与苏勇四人一同走入御史大夫府。府门缓缓关闭,将外界的风雨与机,暂时隔绝在外。
可叶沉舟心中清楚,这只是暂时的平静。
丞相府的追,朝堂的博弈,才刚刚开始。
京城的天,即将变了。
而他手中的尘锋剑,便是劈开这混沌天地的利刃。
御史大夫府的书房中,灯光摇曳。叶沉舟与张衡相对而坐,苏勇四人守在门外。木盒中的铁证摆在桌案上,每一件,都足以让丞相身首异处,满门抄斩。
“张大人,丞相势大,党羽遍布朝堂,仅凭这些证据,怕是难以扳倒他。”叶沉舟沉声道。
张衡点了点头,眼中闪过一丝坚定:“叶小友所言极是。但老夫身为御史大夫,食君之禄,忠君之事,即便粉身碎骨,也必当揭露丞相阴谋,还朝堂清明,还北境安宁!明早朝,老夫便将这些证据呈交陛下,与丞相当庭对质!”
叶沉舟眸中闪过一丝赞许:“张大人高义,晚辈愿助大人一臂之力。明早朝,晚辈便守在宫门外,若丞相府敢派人阻拦,晚辈便以剑护大人入宫!”
灯光下,少年剑客的身影挺拔如松,手中尘锋剑微微颤动,似在呼应他的誓言。
京城的夜,依旧繁华,却也暗藏机。丞相府的密探,已遍布宣文坊的每一个角落,御史大夫府的一举一动,都在丞相的监视之中。
一场关乎朝堂社稷、北境安危的博弈,即将在明的早朝上,正式拉开帷幕。
而叶沉舟的剑,将成为这场博弈中,最锋利的那一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