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丽姐，你方便说话吗？”
“方便，怎么了？”
“我想问你一个法律问题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如果一个男人……在已经有婚姻关系的情况下，又跟别人领了结婚证，算什么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。
“重婚罪。”孙丽的声音变了，“敏芝，你是在说建国？”
“我不确定他们领没领证。但我看到——她叫他老公。他叫她老婆。他们有一个五岁的孩子。他给她买了房子。每个月固定转账。”
“你等着，”孙丽说，“我下午来找你。”
孙丽来的时候带了一台笔记本电脑。
她帮我理了一遍我在iPad上看到的所有信息，然后问了我一个问题。
“你想怎么办？”
“我想知道他到底有多少钱。”
“先查婚姻登记记录。”
孙丽有路子。律所有的调查公司。
两天后结果出来了。
钱建国，2012年3月18，与赵敏芝登记结婚。
钱建国，2019年11月7，与何露登记结婚。
同一个身份证号。
两张结婚证。
“坐实了，”孙丽看着我，“重婚罪。”
2019年。
那年何露的孩子刚一岁。
他们孩子都生了一年了才领的证——不是一时冲动，是深思熟虑。
“还有，”孙丽把另一份文件推给我，“我让人查了钱建国名下的资产。”
我看了。
他老家那个村子，2020年拆迁。
他家在村里有两栋老宅。拆迁补偿款加上安置房折算，总共一千两百万。
一千两百万。
我结婚十二年。
一千两百万。
他每个月给我五千。
“一千两百万里面，”孙丽翻了翻文件，“有八百多万流向了何露和她的关联账户。包括购房、装修、转账、保险、教育支出。赵敏芝这边——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十二年的生活费，加起来不到四十万。”
她看着我。
我看着那几张纸。
一千两百万。
八百万给了何露。
四十万给了我。
剩下的在建国自己账户上。
我想起那个出租屋。三十五平。墙皮脱了。热水器坏了三个月。
我想起我用优惠券买菜。想起我每年生给自己买一块二十八块钱的蛋糕。想起我肺炎住院自己掏的两万一。
一千两百万。
“还有一件事，”孙丽的声音放轻了，“我在调查何露的过程中，翻到了一个微信群的截图——建国的家族群。”
她把手机递给我。
群名：“建国一家人”。
群成员：钱建国、何露、马桂兰、钱大伯、钱二婶、建国表哥……
十七个人。
我一个一个往下看。
没有“赵敏芝”。
建国家的家族群。
有何露。
没有我。
孙丽没说话。
我也没说话。
我把手机还给她。
“丽姐，我想好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不离婚。”
孙丽愣了一下。
“我不离——但不是因为我舍不得。是因为我离婚就便宜他们了。”
“那你想怎么办？”
“他犯了重婚罪。我要告他。但不是现在。”
“为什么不是现在？”
“因为何露会来找我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