鲁班文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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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

卢国照将那只装着100港币的木盒稳稳塞回枕头底下,又用手掌用力按了按,确保藏得足够隐蔽,这才缓缓收回手。

小小的屋子依旧昏暗仄,稻草床散发着湿的草屑味,墙角堆着打满补丁的旧衣裳,窗外传来院子里姐姐们低声收拾碗筷的动静,还有小弟卢国旺因为没吃到更多红薯而哼哼唧唧的哭闹声,以及母亲王桂香不耐烦的呵斥声。

一切都是1970年香港新界底层家庭最真实、最粗粝的模样。

从香港股市的每一次暴涨暴跌,到地产浪的每一轮周期;从中东战争引爆石油危机,到大陆改革开放吹响号角;从北京四合院无人问津,到全球科技股一飞冲天……所有未来会发生的大事,所有藏在时代缝隙里的财富密码,全都清清楚楚、分毫不差地装在他的脑子里。

而此刻,离他最近、最稳妥、最无风险、收益最恐怖的一个机会,已经近在眼前。

那就是——长江实业。

卢国照缓缓走到破旧的方凳前坐下,小小的身子坐得笔直,闭上眼睛,脑海里瞬间铺开了1970年香港股市的完整图谱。

这一年,香港还在英国殖民统治之下。股市刚刚脱离草莽阶段,进入初步规范化,但整体市场冷清到了极点。普通百姓把当成“赌博”“骗钱”“倾家荡产的玩意儿”,证券行门口门可罗雀,大部分长期横盘,无人问津,就连稍微有点钱的小商人,都不敢轻易踏市半步。

整个市场死气沉沉,看不到一点希望。

长江实业,这家未来几十年里称霸香港地产界、成为华人商业传奇的巨头公司,在1970年的今天,还只是一家名不见经传、规模极小、股价低迷的小公司。

主营地产、建筑、少量物业租赁,因为前期在新界低价拿了一批荒地,资金链一度紧张,外界并不看好,股价长期在低位徘徊。

现价:每股1.2港币。低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。放在整个股市里,就像一粒沙子掉进大海,激不起半点水花。

可卢国照比谁都清楚,这看似平静的水面之下,一场即将引爆十倍涨幅的超级利好,已经箭在弦上。

历史的轨迹,绝对不会改变。

就在三天之后,长江实业会正式对外公布两大重磅消息:

第一,公司完成内部资产重组,债务清零,股权结构优化,财务状况彻底转好,盈利能力大幅提升;

第二,香港港英政府正式公布新界开发规划,长江实业早年低价拿下的大片荒地,被划入首批开发区域,地价一夜之间暴涨数倍,公司净资产直接翻倍!这两条消息一公布,相当于给长江实业装上了两具火箭推进器。

股市原本就低到极致的股价,瞬间被点燃。

恐慌盘变追涨盘,观望盘变入场盘,小资金变大资金,短短几天之内,长江实业的股价从1.2港币一路狂飙,直接冲破12港币。

整整十倍!100港币投入,变成1000港币;1000港币投入,变成10000港币;在这个普通工人月薪不过一两百港币的年代,十倍收益,就是逆天改命的第一桶金。

没有风险,没有意外,没有黑天鹅,没有庄家收割。这是时代送上来的钱,是白捡的钱,是只要敢上车、就能稳稳赚到手的钱。

卢国照缓缓睁开眼,眼底深处闪过一丝稳胜券的笃定。

别人不知道未来,他知道。别人看不懂政策,他看得懂。别人抓不住风口,他一抓一个准。这就是重生者最大的优势。

可问题也像一座大山,横在他眼前,无法回避,无法绕开。

他只有五岁,五岁的孩童,在1970年的香港,连独自上街都要被路人多看几眼,更别说走进西装革履、气氛严肃的证券行。

那个年代的证券行,服务的都是成年人、商人、有钱人,对小孩极其排斥。他一个穿着补丁衣服、浑身泥点、身高刚到柜台的五岁娃娃,就算真的站到经纪人面前,对方第一反应绝对不是听他买,而是皱眉呵斥,把他当成捣乱的小屁孩直接轰出去。甚至会怀疑他是小偷,是离家出走的顽童,直接叫来巡逻的警员。

开户?不可能。填表?不可能。下单?更不可能。想要抓住这三天后的十倍暴利,唯一可行、也是唯一的路——找黄牛代买。

卢国照心里很清楚,在九龙、港岛的各大证券行门口,常年盘踞着一批专门做“代客盘、代买”生意的黄牛。

这些人背景复杂,有的是无业游民,有的是证券行的外围人员,有的跟帮派沾点边,但做事讲规矩。不问身份,不问年龄,不问钱从哪来,只要你给佣金,一般是成交额的5%—10%,他们就敢帮你作。

对现在的他来说,黄牛就是唯一的桥梁。

只要找到靠谱的黄牛,把100港币交出去,指定买入长江实业,全仓买进,不动不卖,拿满三天,等股价涨到12港币直接抛出。

净,利落,无风险,暴利到手。计划简单、清晰、完美。唯一的难点,是他怎么从荔枝墩村,去到九龙的证券行。

荔枝墩村地处新界偏僻乡间,离九龙市区很远,要先走路到村口的小巴站,坐小巴到中转站,再转巴士才能进入九龙城区。

路途远,耗时长,他一个五岁小孩独自出门,母亲王桂香绝对不会同意。

甚至会直接把他锁在家里。卢国照微微皱起眉头,开始在心里盘算对策。

软磨硬泡?不行,王桂香性子又硬又犟,一旦认定危险,说什么都不会松口。

偷偷跑掉?风险太大,一旦迷路或者被警员拦下,不仅耽误入市时机,还会惹来更大的麻烦。

必须找一个合理、正当、让王桂香无法拒绝、甚至会主动支持他出门的理由。

念头一转,卢国照眼睛微微一亮,他想到了一个人。——陈老。

陈老刚刚收他为徒,让他明天一早就去村头老榕树下学艺。

陈老是什么身份?在整个荔枝墩村,是最受敬重、最有分量的奇人。

只要他以“师父让去九龙买些雕玉工具、练手石料”为理由,王桂香就算心里一百个不愿意,也绝对不敢阻拦。

耽误陈老的徒弟学艺,这个罪名,她担不起。一招借力打力,完美解决出行难题。

卢国照心里瞬间有了完整的路线:

明天清晨:去老榕树下拜师陈老,学鉴宝基础;明天上午:借口师父需要工具,名正言顺前往九龙;明天中午:找到证券行黄牛,谈好佣金,全仓买入长江实业;三天之后:股价暴涨,十倍收益落袋为安。

每一步,都卡得严丝合缝。每一步,都踩在历史的风口上。

想到这里,卢国照紧绷的小脸微微放松下来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、却充满腹黑与自信的弧度。

别人重生靠系统,他重生靠脑子。别人赚钱靠运气,他赚钱靠历史。

100港币,看似微不足道,却是撬动整个财富帝国的第一杠杆。

就在这时,屋外传来母亲王桂香的喊声,嗓门依旧大,却少了几分之前的凶狠,多了一丝无可奈何:“卢国照!出来吃饭!今番薯粥,不准挑三拣四!”

在这个家,番薯粥是常态,白米饭是过节,肉更是几个月都见不到一次。

换做上辈子的卢国照,能喝上一碗番薯粥,已经心满意足。

但现在,他只是淡淡应了一声,站起身,推开破旧的木门走了出去。

院子里,一张破旧的木桌摆放在中间,桌上放着一大锅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番薯粥,还有一小碟咸菜。

大姐卢春兰端着碗,慢悠悠地喝着,挑挑拣拣,一脸嫌弃;四个姐姐端着碗,缩在角落,低头小口小口咽,不敢发出声音;小弟卢国旺手里抱着一个大红薯,是王桂香专门给他留的,一边啃一边蹬腿;王桂香自己则盛了碗稀粥,眼睛却时刻盯着几个孩子,生怕谁多吃一口。

这就是卢家的常,偏心,刻在每一餐、每一句话、每一个眼神里。

看到卢国照走出来,王桂香没好气地推过一碗最稀的粥:“快喝!喝完该什么什么!别以为陈老收你当徒弟,你就能上天!”

嘴上凶,却也没再提让他一个人全家活的事。显然,昨天的反抗,已经起了作用。

卢国照没说话,端起粥碗,安静地喝了起来。番薯的甜味混着米香,味道粗糙,却足够真实。他一边喝,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的家人。

大姐虚荣懒惰,将来必定会在攀高枝的路上栽大跟头;四个姐姐懦弱隐忍,再不改变,这辈子只会被随便嫁人、劳一生;小弟被宠得蛮横自私,再不加管教,迟早会在这个乱世里惹出大祸;母亲王桂香刻薄强势,却也一生辛苦,只是她所有的苦,都变成了刺,扎向了最不该扎的孩子。

上辈子,他是这个家的牺牲品。这辈子,他要成为这个家的掌控者。

等股市的钱到手,他会一点点改变这个家的命运,给姐姐们撑腰,管教好小弟,让母亲不再为钱发愁,让卢家从新界最穷的底层家庭,变成人人羡慕的人家。

但现在,还不是时候。 他必须先忍,忍过这三天,忍到长江实业股价一飞冲天,忍到第一笔巨款稳稳落入他的口袋。

“妈,”卢国照忽然开口,声音小小的,却很清晰,“明天师父要教我雕玉,让我去九龙买些小工具和石料。”

王桂香端着碗的手一顿,立刻皱起眉:“去九龙?那么远!一个人去太危险,不准去!”

“师父说,必须去。”卢国照抬眼,语气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思,“师父说,不学用工具,就不算入门。要是我不去,他就不教了。”一句话,精准命中王桂香的死。

陈老肯收徒,是卢家天大的机缘,是将来能飞黄腾达的指望。谁敢耽误?

王桂香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想骂,又不敢骂;想拦,又不敢拦。

僵持了半天,她狠狠把粥碗往桌上一放,咬牙道:“行!去!我让你二姐陪你去!早去早回,不准在外边乱逛!”卢国照心里微微一笑,成了。

去九龙的路,通了。找黄牛的机会,有了。买入长江实业的最后一道障碍,消失了。三天后的十倍暴涨,已经近在咫尺。

他低下头,继续喝着碗里的番薯粥,眼底却已经燃起了一簇小小的、却足以燎原的火焰。

100港币入市。三天十倍收益。第一桶金,即将到手。

而这,仅仅是他1970年财富传奇的开始。等股市的钱落袋,他会立刻跟着陈老学雕刻、练鉴宝,去古玩街捡漏,去废品站淘宝贝,再布局石油,布局地产,布局大陆走私……

一条横跨股市、古玩、地产、贸易的超级财富链条,正在他的脑海里缓缓成型。

窗外的太阳越升越高,光芒穿过土坯房的缝隙,落在卢国照小小的身上。

没有人知道,这个穿着补丁衣裳、喝着番薯粥的五岁孩童,心里装着整个世界未来六十年的财富密码。

更没有人知道,一场始于100港币、席卷全球的财富狂,已经进入最后的倒计时。

三天,只要再等三天。长江实业一飞冲天之,就是卢国照逆天改命之时。

而明天,他将踏出至关重要的一步——独闯九龙证券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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