情人节。
我记得特别清楚。
因为医院走廊里,有人在送玫瑰花。
红色的。
特别鲜艳。
而我妈妈的病房里,只有那台滴滴响的仪器。
最后,连那个声音也停了。
我蹲在银行门口,抱着那叠流水。
阳光照在身上,很暖。
但我觉得冷。
特别冷。
手机突然响了。
我拿起来,是小鱼。
「晚晚,你昨晚发的消息,我现在过来找你,你在哪儿?」
我愣了一下。
昨晚?
我想起来了。
凌晨三点,我给小鱼发了条消息。
「小鱼,我可能需要你帮忙。」
她秒回。
「说,什么忙。」
但我没再回复。
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说。
现在,她打电话来了。
我看着手里的流水,说:
「我在银行门口。」
「春花路那个?」
「嗯。」
「你等我,十分钟到。」
她挂了电话。
我站起来,拍拍裤子上的灰。
攥着流水单。
攥得很紧。
纸的边缘,已经被我捏皱了。
但我不想松手。
因为这是证据。
三年的证据。
61万的证据。
3
小鱼来得很快。
骑着她那辆电动车,刹车的时候差点摔。
「晚晚!」
她跳下车,看到我的脸,愣了一下。
「你…哭了?」
我摇头:「没有。」
她盯着我看了几秒,没再问。
「走,找个地方坐下说。」
我们去了银行对面的咖啡馆。
很小的一家店,但很安静。
小鱼要了两杯美式,我什么都没点。
她看着我手里的流水单。
「这是什么?」
我把流水单放到桌上。
厚厚一叠。
「银行流水。」
「我妈留给我的那72万。」
小鱼的手顿了一下。
她知道这笔钱。
妈妈去世后,我跟她说过。
「怎么了?」她问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「你帮我看看。」
她拿起流水,从第一页开始翻。
我就坐在对面,看着她的表情。
一开始,她只是皱眉。
翻到第二页,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第三页。
第四页。
她翻得越来越慢。
翻到2022年那笔12万的时候,她停下了。
「这…这是什么?」
她的声音有点抖。
「施坦威钢琴。」我说。
「给周婷婷买的。」
小鱼抬头看我。
她的眼睛红了。
「晚晚…」
我摆摆手:「你继续看。」
她咬着嘴唇,继续翻。
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,她把流水单扔到桌上。
「61万?!」
她的声音有点大,旁边有人看过来。
我说:「小声点。」
她压低声音,但还是很激动。
「晚晚,这是你妈留给你的钱!他们怎么能…怎么能花61万?!」
我没说话。
她开始算。
「第一年…18万。」
「第二年…27万。」
「第三年…27万。」
「加上一些零散的…」
她的手在抖。
「晚晚,这三年,他们平均每年花你20万!」
20万。
这个数字,我昨晚算过。
平均每个月,1万6。
我高二那年,打工一个月,挣1500。
周婷婷一节钢琴课,500。
一周两节。
一个月,4000。
光钢琴课,就是我打工工资的两倍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