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快要窒息了。
这一夜,我彻夜无眠。
我不敢开灯,也不敢睡觉。
我就这样抱着膝盖,在黑暗的角落里坐了一整夜。
直到天色微亮,第一缕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。
我才像一个生锈的机器人,僵硬地动了动。
我该怎么办?
辞职?
逃离这座城市?
他连“月色很好”这种私密的暗号都知道。
他能找到我的。
无论我逃到天涯海角,他都能像鬼魅一样找到我。
报警?
我拿什么报警?
告诉警察,我的老板就是我的网恋男友?
他骂我,然后给我转钱?
这听起来,更像是一种荒唐的情趣,而不是犯罪。
我无路可逃。
唯一的路,就是回到那个。
回到顾承泽的面前。
我用冷水洗了脸,看着镜子里那个憔悴不堪,黑眼圈浓重的自己。
我化了一个很浓的妆。
试图用粉底和口红,遮住我的恐惧和脆弱。
走进公司大门的那一刻,我感觉自己像一个即将走上刑场的死囚。
办公室里,和往常一样。
同事们在各自的工位上忙碌着。
没人注意到我的异常。
我低着头,快步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。
我不敢看顾承泽办公室的方向。
我怕只要一看过去,就会对上一双洞悉一切的眼睛。
上午的时间,过得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
每一分,每一秒,都是煎熬。
我假装在工作,但脑子里一团乱麻。
电脑屏幕上的文档,一个字都看不进去。
顾承泽一直没有出现。
他办公室的门,始终紧闭着。
他今天没来吗?
这个念头,让我稍微松了一口气。
可这口气还没松到底。
办公室的门,开了。
顾承泽从里面走了出来。
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,面无表情。
他目不斜视地从我的工位旁走过。
没有看我。
一句话也没说。
就好像昨天的一切,都只是一场噩梦。
我的心,却提到了嗓子眼。
这比他直接质问我,更让我害怕。
暴风雨前的宁静,往往最令人窒息。
他到底想什么?
一整个上午,他都在开会,见客户。
表现得和一个正常的、冷酷的老板,没有任何区别。
如果不是那条“雨伞钱”的转账记录。
我几乎要以为,一切真的只是我的幻觉。
中午,我去茶水间接水。
他正好也走了进来。
狭小的空间里,只有我们两个人。
空气瞬间凝固。
我低着头,恨不得把自己变成隐形人。
我接完水,转身就要走。
“等一下。”
他开口了。
我的身体,瞬间僵住。
我能感觉到,他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。
像手术刀一样,冰冷,锋利。
我不敢回头。
“昨晚的雨,没淋到吧?”
他的声音很平淡。
像一句随口的关心。
可在我听来,却无异于惊雷。
我猛地回头,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。
那里面,是一片平静的,看透一切的冷漠。
和一点 ,若有若无的,玩味的笑意。
他什么都知道。
他就是在玩我。
我嘴唇颤抖着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