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心猛地一跳。
姓宋！
“宋家是村里的大户，家里开着酱菜园子，远近闻名。”
“他们家的咸菜，是一绝。就是你送给那个大老板的味道。”
婆婆的叙述，证实了我的猜想。
宋董，就是宋家的人。
“宋家有个儿子，叫宋文清，长得俊，又有文化。”
“我……我跟他好。”
说到这里，婆婆的老脸上，竟然浮现出一点少女般的羞涩。
那是我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表情。
“我们偷偷地好，不敢让家里人知道。”
“因为我们家穷，宋家是肯定不会同意的。”
“文清说，等他过两年，就带我私奔。”
“我信了，就傻傻地等。”
“为了讨他妈妈欢心，我天天跑去酱菜园子帮忙，学着做咸菜。”
“他妈妈看我勤快，也喜欢我，就把那个不外传的方子，偷偷教给了我。”
婆婆说到这里，叹了一口气。
“那是我这辈子，最快活的一段子。”
“可好景不长。”
她的脸色又变得灰败起来。
“村里来了个货郎，看上了我。”
“货郎家里有钱，托媒人上我家提亲。我爹娘贪图彩礼，就答应了。”
“我抵死不从，闹着要去找文清。”
“我爹娘就把我锁在家里，不让我出门。”
“那天晚上，我听到了一个消息。”
“宋家的酱菜园子，着火了。”
“火很大，怎么都扑不灭。”
“宋家一家五口，除了一个早就被送到城里亲戚家的小儿子，全都烧死在了里面。”
“文清……也没了。”
婆婆的声音在颤抖。
即使过了几十年，那份恐惧和悲痛，依然清晰可见。
“村里人都说，是灶膛里的火星子引燃了柴火，是意外。”
“可我知道，不是的。”
我屏住了呼吸。
“火灾前一天，那个货郎来找过我。”
“他说，只要我答应嫁给他，他就给我一大笔钱。”
“他说，他知道我和文清的事。”
“他还说，如果我不同意，他就让宋家……在村里待不下去。”
我的后背升起一股寒意。
“是你爹娘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！”婆婆激动地打断我，“我什么都不知道！”
“我只知道，宋家出事后没几天，那个货郎就消失了。”
“再然后，我爹娘就着我嫁给了周铭他爸。”
“他们说，宋家没了，我的指望也没了，再不嫁人就没人要了。”
“嫁妆里，多了一笔来路不明的钱。”
一切都清楚了。
虽然没有证据，但真相已经昭然若揭。
是婆婆的父母，为了彩礼，为了她嫁人，和那个货郎联手，放火烧了宋家。
这是一桩被掩埋了几十年的血案。
而这个咸菜配方，就是唯一的见证。
“所以，这些年你一直做这个咸菜……”
“我是想赎罪！”婆婆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“我这辈子，没害过人。可宋家是因我而死的。”
“我不敢忘，我怕我忘了，他们就会从地底下爬出来找我。”
“我嫁到周家，就没断过这个咸菜。”
“周铭他爸问我，我就说是跟我娘家学的。”
“我以为这件事，会烂在我的肚子里，带进棺材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