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走到梳妆台前，开始卸妆。
镜子里，我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今天太晚了，我累了，有什么事，明天再说。”
“不过，我劝你今晚最好想清楚一件事。”
我从镜子里看着他。
“你娶的，是个活生生的人，是我的妻子。”
“不是一条可以任由你妈打骂的狗。”
“如果你想不明白这个道理。”
我拔下头上的发簪，长发如瀑布般散落。
“那我们明天，民政局见。”
周凯彻底愣住了。
他看着我，眼神里充满了陌生。
仿佛，今天才是第一天认识我。
是啊。
连我自己，都快不认识自己了。
我把首饰一件件放进首饰盒。
脑子里，却在飞快地盘算着。
周家的房子，是婚前财产，周凯的名字。
彩礼二十万，我爸妈陪嫁了一辆十五万的车，写的我的名字。
家里的存款……
我突然想起，周凯之前跟我提过，他妈帮他管着工资卡。
我的心，猛地一沉。
我转过身，看向还在发愣的周凯。
“周凯，你的工资卡呢？”
他回过神，眼神有些躲闪。
“在我妈那。”
“密码呢？”
“我妈说，年轻人花钱大手大脚，她帮我存着，以后有大事再用。”
果然。
我心底冷笑。
真是个好妈妈。
我走到他面前，伸出手。
“卡，我要过来。”
“还有，从今天起，你的工资，必须交给我。”
周凯的脸色变了。
“何沁，你什么意思？你这是不相信我妈？”
“不是不相信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，一字一句。
“是我要在这个家，立规矩。”
“第一条规矩就是，这个家的钱，我来管。”
“你，或者你妈，谁有意见？”
04
周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看着我，眼神里是挣扎，是愤怒，还有一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惧。
“何沁，你别太过分。”
他声音沙哑。
“我妈只是……只是想给我个下马威，她没有恶意。”
“下马威？”
我重复着这三个字，感觉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。
“周凯，你管这叫下马威？”
“当着上百宾客的面，让我给一条狗敬茶，践踏我的尊严，羞辱我的父母，这叫下马威？”
“那如果今天是我妈，让你当众跪下学狗叫，你是不是也觉得，这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下马威？”
我的声音越来越冷，每一个字都像冰锥，狠狠扎向他。
“你……”
他被我堵得说不出话，脸憋得通红。
“那不一样！”
他最终只能挤出这句苍白无力的辩解。
“有什么不一样？”
我步步紧。
“是因为羞辱你的是我妈，而羞辱我的是你妈吗？”
“周凯，收起你那套可笑的双重标准。”
“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。”
“要么，你把工资卡拿回来，从此以后，这个家我说了算，我们好好过子。”
“你妈那边，我会把她当长辈孝敬，但前提是，她也得把我当个人看。”
“要么，我们明天就去民政局。”
“彩礼，嫁妆，酒席的钱，我们一笔一笔，算个清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