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远的面子,他最看重的面子,在这一刻被我撕得粉碎,扔在地上任人践踏。
他恼羞成怒,猛地冲到我面前,压低了声音,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,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。
“沈念,你疯了!你非要把事情闹得这么难看吗?”
我冷冷地看着他,不发一言。
他的眼神变得阴狠起来,话语里带上了裸的威胁。
“你别忘了,你那场车祸是怎么发生的!”
“你真要把我急了,对谁都没好处!”
“车祸”两个字,像一道闪电,猛地劈中了我的神经。
我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了一下。
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。
那些被我刻意压抑的,血腥而绝望的记忆,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和剧烈的撞击感,疯狂地涌入我的脑海。
我看到了。
看到了在卡车撞过来的瞬间,坐在驾驶座上的顾远,没有丝毫犹豫。
他的第一反应,不是看我,不是保护我。
而是用他的身体,下意识地扑向了坐在副驾驶的那个年轻女人。
那个他介绍给我,说是新来的“女同事”。
他用自己的后背,为那个女人组成了一道坚实的屏障。
而我,坐在后座的我,却因为巨大的惯性,被狠狠地甩了出去,撞上了车窗玻璃。
在意识陷入黑暗的最后一秒,我看到的,是顾远护着那个女人,满脸焦急地查看她是否受伤的侧脸。
他甚至没有回头看我一眼。
原来,我连被他放弃的资格都没有。
因为从始至-终,我都不在他的选择范围之内。
滔天的恨意和彻骨的冰冷,瞬间淹没了我的心脏。
我抬起头,迎上他威胁的目光,眼神变得比西伯利亚的寒风还要冰冷刺骨。
看到自己的嘴唇在动,一字一顿地,用同样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,清晰地回道:
“我当然记得。”
“我不止记得车祸。”
“我还记得,在车子被撞的瞬间,你,顾远,”
“下意识扑向了副驾驶的‘女同事’,任由我被甩出去。”
我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千钧的重量,狠狠地砸在了顾远的心上。
他的瞳孔,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,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。
6
顾远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那是一种混杂着震惊、恐惧和难以置信的表情。
他大概以为我当时已经昏迷,什么都不知道。
以为那个瞬间的自私和背叛,会随着我的昏迷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