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响里传来女儿的哭喊和周文斌的咒骂。
“让你嘴硬！”
“让你不听话！”
“我打死你！”
紧接着，是一阵剧烈的撕扯和碰撞声。
“啊！”
女儿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。
然后，是一个重物倒地的闷响。
世界，瞬间安静了。
只能听到周文斌粗重的喘息声。
过了十几秒，他似乎才反应过来，声音里满是惊慌。
“晓晓？晓晓？你别装死！”
“喂！顾晓晓！”
没有回应。
录音里，周文斌的呼吸越来越急促。
他似乎在屋子里踱步，嘴里不停地念叨着：“怎么办……怎么办……”
就在这时。
一个苍老而尖利的女声，突兀地响了起来。
是周文斌的母亲，我的亲家母，王秀娥。
“慌什么！没出息的东西！”
顾建国猛地站了起来，满脸的不可置信。
“她……她当时也在场？”
录音还在继续。
“妈，我……我好像失手了，她从楼梯上滚下去了，头流了好多血……”
“滚下去就滚下去！正好！”
王秀娥的声音里没有半分担忧，反而透着一股阴狠的兴奋。
“儿子，你做得对！这种只知道护着娘家，不下蛋的鸡，留着什么！”
“把她弄得像意外摔倒就行了！”
“等她死了，那三千五多万的嫁妆，就都是咱们的了！”
录音到这里，戛然而止。
客厅里，死一般的寂静。
我和顾建国对视一眼，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滔天的恨意和机。
原来，这不是过失。
这是一场蓄意的谋。
我关掉录音，冷静地将文件复制了三份，分别存进不同的加密云盘。
顾建国已经气得浑身发抖，抓起外套就要往外冲。
“我现在就去了那对狗男女！”
“站住！”我厉声喝道。
他回过头，眼睛血红。
“玉华！你还想忍到什么时候！”
我走到他面前，一字一句地说。
“了他们，然后呢？你去偿命吗？”
“晓晓已经没了，我不能再失去你。”
“他们要的，是钱。”
“那我们就用钱，给他们设一个死局。”
我的手机，在此时震动了一下。
是一条短信，来自周文斌。
“妈，晓晓的后事……我们什么时候商量一下？”
我看着那条短信，冷笑着。
这么快就等不及了。
我拿出另一部手机，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“喂，赵律师吗？”
“是我，苏玉华。”
“我需要你帮我准备一份文件，越快越好。”
“一份关于我女儿顾晓晓的……”
“遗嘱。”
03 遗嘱
晓晓的葬礼，办得很简单。
周文斌和他的母亲王秀娥，在我们面前上演了一场精彩绝伦的悲情大戏。
周文斌哭得撕心裂肺，抱着晓晓的遗像，仿佛痛失此生挚爱。
王秀娥更是几度“哭”到昏厥，一边抹泪一边控诉老天不公，夺走了她“最好的儿媳妇”。
周围的亲戚朋友，不少都被他们精湛的演技所蒙蔽，纷纷上前安慰。
我和顾建国，从头到尾没有掉一滴眼泪。
我们只是冷冷地看着，像是在欣赏两个跳梁小丑的拙劣表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