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肆！我侄子心善，不计较你算计于他，愿屈尊娶你，已是天大的恩德，你竟然敢不乐意！”
柳绵绵眼底却飞快闪过一丝恼意，随即拉住妹妹的手，劝道：
“南熙妹妹，别闹了……女子闺誉重于一切，你这般强硬，可想过族中姐妹的名声？你一人任性，往后让她们如何在人前抬头？”
我一把将柳绵绵的手拍开，冷冷道：
“闺誉？名声？我顾家女儿的清白，岂是靠委屈求全、忍辱负重换来的？”
“我妹妹一不曾与人私相授受，二不曾有半分越矩之行，三没有耳洞，何来肌肤之亲？明明是有人设局陷害、栽赃嫁祸，反倒倒打一耙，说我妹妹任性？”
我目光直视永安侯夫人：
“侯夫人一口恩德，一口屈尊——我顾家门第显赫，何须靠攀附、靠委屈、靠泼脏水得来的婚事？陆家这般强取豪夺、毁人名节，才是真正丢尽颜面，令人不齿！”
随即转向柳绵绵，眼神锐利：
“柳大小姐一口一个族中姐妹、一口一个闺誉，当真是好心？我妹妹受冤之时，不见你半分维护；如今要她跳入火坑，你倒是最会拿家族名声来绑架她。”
“我告诉你——今谁想拿我妹妹的一生，去换所谓的顾家颜面，我顾清辞第一个不答应！”
话音一落，再无一人敢出声呵斥。
陆寒舟脸色铁青，柳绵绵眼底的温婉瞬间碎裂，只剩下惊怒与慌乱。
我微微抬颌，看向高位之上：
“皇上、太后，臣妹所言句句属实。此等栽赃陷害、颠倒黑白之事，若真成了婚，才是玷污皇室恩典，辱没顾家清名！”
皇上和太后神情有些松动。
陆寒舟急了，质疑道：“这里只有妹医术高明，且在场，不是她，那是谁解了我的合欢散？”
这话一出，刚刚压下去的动，瞬间又提了起来。
“是啊，这园中除了顾二小姐，还有谁懂医术？”
“陆公子中的是合欢散，寻常女子哪敢随便上前……”
永安侯夫人立刻抓住话头，厉声附和：
“顾侯爷，你听听！除了你家妹妹，还有谁能近身解了寒舟的药性？事到如今，还想狡辩不成！”
柳绵绵也柔柔弱弱地开口：
“清辞哥哥，事已至此，南熙妹妹就算一时赌气，也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啊……这要是传出去，旁人只会说顾家小姐不知廉耻。”
众人的目光，一时全都压向了顾南熙。
她攥紧了衣袖，气得浑身微颤。
我拍了拍妹妹的肩，以示安抚。
随后缓缓转首，看向陆寒舟：
“陆寒舟，你方才屡次说——无论是谁，只要与你有了肌肤之亲，你都必八抬大轿，明媒正娶，绝不委屈半分，是也不是？”
陆寒舟眉心一拧，隐隐察觉出几分不对，可方才话已出口，满殿皆闻，岂能反悔？
他咬了咬牙：“自然是真，君子一言，驷马难追！”
我抬眼，目光锐利如剑，直刺他眼底。
“好。”
“那今，本侯就让你——得偿所愿。”
我抬手，对着假山方向，高声一喝：
“李三娘，出来！”
7
众人顺着我的目光望去，只见假山后窸窸窣窣一阵响动。
一个膀大腰圆、满脸麻子的粗壮身影，扭扭捏捏地钻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