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桂芬，你看到了吗？
你最疼爱的孙子，现在最依赖的人，是我。
是你最瞧不起的，那个“赔钱货”孙女。
你是不是觉得，自己的心肝，正被放在油锅里反复煎炸？
这种感觉，很不错吧。
3
林福宝五岁了。
他的漂亮，在十里八村都出了名。
但也正是这种漂亮，给他带来了无尽的灾难。
村里的男孩子们不跟他玩。
他们追在他身后，朝他扔石子，吐口水。
“二刈子！”
“假姑娘！”
“不男不女的怪物！”
恶毒的词汇像一把把刀子，割在林福宝幼小的心上。
他哭着跑回家，扑进我怀里。
张桂芬心疼得眼珠子都红了。
她一手叉腰，一手拎着扫帚，像一只要战斗的母鸡，冲出院子。
“谁！是哪个挨千刀的小王八蛋欺负我孙子！”
“我撕烂他的嘴！”
她跟人家的父母吵，跟人家的祖父母吵，把整个村子闹得鸡飞狗跳。
结果，事情越闹越大。
村里关于“七个女鬼缠身”的说法，也愈演愈烈。
“我就说吧，那林家的小子不对劲。”
“肯定是那七个屈死的丫头片子不甘心，附在他身上了。”
“造孽啊，这张老太婆心也太狠了。”
流言像刀子，割在林福宝身上，也割在张桂芬的心上。
她不敢再出去吵架了。
她怕那些人的唾沫星子，会淹死她，也淹死她唯一的孙子。
她开始变得神经质。
整天疑神疑鬼，在家里烧黄纸，撒香灰。
我觉得，时机差不多了。
我“无意间”在张桂芬面前提起，说东头的黄神婆最近好像又“开了天眼”，灵得很。
张桂芬像抓住了救命稻草，立刻又把黄神婆请了过来。
这一次，我没让她们单独谈。
我拉着林福宝，跪在黄神婆面前，哭着问。
“，求求您发发慈悲，救救我弟弟吧。”
“他是不是……是不是真的被我那几个死去的妹妹给缠上了？”
我故意把“死去的妹妹”几个字咬得特别重。
黄神婆的黑眼窟窿转向张桂芬，似乎在征求她的意见。
张桂芬的脸白得像鬼，嘴唇抖了半天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。
“说。”
黄神婆得了令，又开始装神弄鬼。
她掐着手指，念念有词，最后长叹一口气。
“孽缘，都是孽缘啊。”
“这孩子身上阴气太重，怨气不散，缠着他不让他安生。”
“再不想办法驱一驱，怕是……”
她没有说下去，但那意思，所有人都懂。
张桂芬的身体晃了晃，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。
她彻底信了。
从那天起，她对林福宝的折磨，开始了。
她不再只是烧香拜佛。
她开始用针扎林福宝的手指，说要“放出邪气”。
尖利的钢破细嫩的皮肤，血珠一颗颗冒出来。
林福宝疼得撕心裂肺地哭喊。
“，我疼！我疼！”
“忍着！为了你好！”
张桂芬的声音比他的哭声还尖利，眼神里透着一种疯狂的执拗。
王秀莲别过头，不忍心看。
林建国皱着眉，在院子里一接一地抽着旱烟。
没有人阻止。
他们都默许了这场以“爱”为名的酷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