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脸瞬间变得铁青，嘴唇哆嗦着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我那个沉默寡言的父亲林建国，也难得地皱起了眉头。
只有我的母亲王秀莲，那个麻木的生育工具，依旧低着头纳鞋底，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。
我送黄神婆出门的时候，悄悄往她手里塞了一个布包。
里面是我攒了很久的几块钱。
黄神婆捏了捏，脸上露出一个了然的、无声的笑。
深夜。
我算准了时间，抱着一沓黄纸，走到院子里那口巨大的水缸前。
七个妹妹，就是在这里，被张桂芬一个个按下去，再也没有浮上来。
我点燃黄纸，火光映着我没有表情的脸。
“大姐，二姐，三姐……”
我一个个地叫着她们的名字。
那些我只在她们出生时见过一面的，甚至来不及取正式名字的妹妹们。
“你们看，的宝贝孙子来了。”
“你们高不高兴？”
“别急，我会让他，好好地‘陪’你们。”
火光跳跃，纸灰纷飞。
一个黑影从屋里出来，是起夜的林建国。
他看到了我，脚步顿住了。
“晚星，你……你在什么？”
他的声音沙哑，带着几分惊慌。
我回过头，脸上已经挂满了泪水。
“爸，我梦见妹妹们了。”
“她们说，水里好冷。”
我哭得抽噎，身体不住地发抖。
林建国僵在原地，脸在月光下白得像一张纸。
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最后，他只是叹了口气，转身回了屋。
我知道，愧疚的种子，已经在他心里埋下了。
回到房间，我躺在床上，静静地等待着。
果然，没过多久，我就发出了凄厉的尖叫。
“妹妹！别走！别走！”
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
隔壁的灯亮了。
张桂芬、林建国、王秀莲，都冲了进来。
“又做噩梦了？”
王秀莲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。
我点点头，抱着被子，身体还在发抖。
“我梦见……梦见七个妹妹都回来了。”
“她们就站在床边，看着弟弟笑。”
“笑得……好吓人。”
屋子里瞬间一片死寂。
张桂芬的脸色比刚才在院子里看到我时还要难看。
她死死地盯着我，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恐惧。
这个家，从今晚起，再也不会有安宁了。
我的复仇，正式拉开了序幕。
2
林福宝一天天长大。
他身上的娇柔气质也越来越明显。
皮肤比村里最白净的姑娘还细腻，一双眼睛水汪汪的，看人的时候总带着几分怯生生。
走路的姿态，说话的语调，都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柔。
张桂芬想尽了办法。
她给林福宝吃雄鸡的鸡冠，用公牛的尿给他洗脸。
可一切都是徒劳。
林福宝依旧像一株长在阴暗角落里的蘑菇，脆弱而美丽。
我主动承担起了照顾他的责任。
王秀莲乐得清闲，她对这个儿子的关心，远不如对地里那几分庄稼上心。
我把我的旧花衣服找出来，稍微改了改尺寸，就给林福宝穿上。
王秀莲看见了，只是皱了皱眉，没说什么。
张桂芬却炸了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