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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板九点半才到，一进门就看到我坐在门口，愣了一下。
他往里走了两步，又退回来往办公室里看了一眼。
办公室里，男同事们一个个缩在工位上，神色各异。
“这怎么回事？”
我拿出签到表：“老板，我正要跟您汇报呢，今天男同事全部违规，我已经发了通报批评，明天如果再犯，按制度扣绩效。”
老板挠挠头：“小吴，这个……当时不是只让女的穿吗？”
我打开手机，翻出那份文件：“老板您看，文件写的是全体员工，当时您说先试行，我就按您说的起草了，后来投票通过的也是这个版本，您要是想改，可以再发一次文件，或者再投一次票。”
老板看看我，又看看那些男同事，张了张嘴，没说话。
他当然不想改，刚投票通过就改，那不是打自己的脸吗？
他只能硬着头皮往办公室走。
我听见他路过肖仁工位的时候，肖仁压低声音喊：“老板，这不对啊，这规定不是针对女的吗？”
老板没好气地说：“针对什么针对，文件怎么写的就怎么执行，你有意见下次投票别乱投。”
肖仁噎住了。
我差点笑出声。
中午吃饭的时候，公司群里热闹得像过年。
女同事们各种阴阳怪气：
“今天看到某位男同事穿着运动鞋被通报，真是心疼呀。”
“别心疼，人家自己投票选的，这叫求仁得仁。”
男同事们集体装死。
但我注意到，刘晓悦和周丝雨一直没在群里说话。
9
中午在食堂，我看见刘晓悦一个人坐在角落，面前的饭菜动都没动。
她低着头看手机，脸色很差。
我端着餐盘走过去，在她对面坐下。
“晓悦，怎么不吃？”
她吓了一跳，抬头看到是我，脸又红了：“吴、吴姐……我不太饿。”
我看着她，没说话。她被我盯得不自在，低下头，小声说：“吴姐，我、我知道你肯定看不起我。”
“为什么这么说？”
她咬着嘴唇，半天才挤出一句：“上周五投票，我投了A。”
我点点头：“我知道。”
她抬起头，眼睛红了：“那你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？”
“你想说吗？”
她沉默了很久，然后开始说，声音很小，断断续续的。
“肖仁他们在群里说，谁投B就是跟男同事作对，以后工作不好配合，我、我刚来不久，我怕……我怕得罪人。”
“而且周丝雨也跟我说，投A没事的，就是走个形式，她说她也要投A，让我跟她一起……”
我愣了一下：“周丝雨也投了A？”
刘晓悦点点头：“她说……她说这样男同事会高看她一眼，以后工作好开展。”
我忽然想笑。
周丝雨，那个天天跟男同事混在一起的市场部姑娘，她以为投A是在讨好男同事。
她大概没想到，她讨好的人，现在正焦头烂额地满世界找44码高跟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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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后来呢？”我问。
刘晓悦眼泪掉下来了：“后来……后来我就看到你发的公告，说男的也要穿，我就知道完了。”
“吴姐，我不是故意的，我真的不是……”
她趴在桌上，肩膀一抖一抖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