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说当然。
那天晚上，我把主卧收拾出来给他们当婚房。
我搬到了次卧。
次卧小，放了一张一米二的床，一个衣柜，就转不开身了。
但我不在意。
年轻人要空间。我理解。
婚礼第二天，张丽第一次进厨房。
不是做饭。
她打开冰箱看了一圈，皱了皱眉。
“妈，冰箱里怎么都是剩菜？”
“哦，昨天的菜没吃完……”
“倒掉吧。剩菜吃了不健康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还有，妈，厨房的油烟机该换了，这个太旧了，抽不净。”
“这个……还能用……”
“用是能用，但油烟太大，对皮肤不好。”
她说完，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。
我看见她发了条朋友圈。
配文是：老房子的厨房，任重道远。
我没说话。
那天中午，我做了五个菜。
红烧排骨、清蒸鲈鱼、番茄炒蛋、蒜蓉西兰花、紫菜蛋花汤。
排骨是早上六点去菜市场买的，挑了半小时。
张丽坐下来，夹了一筷子排骨。
嚼了两下，放下筷子。
“妈，这个排骨有点柴。”
“可能炖的时间……”
“下次用高压锅吧，四十分钟就够了。”
她没再吃排骨。
只吃了几口鱼。
“鱼还行，就是刺有点多。”
我说：“下次买没刺的。”
“妈，您别总做这些家常菜，我跟周洋在外面也能吃到。您要是做，就做点有水平的。”
周洋在旁边低着头吃饭。
一句话没说。
我看着满桌子的菜。
从早上六点忙到中午十二点。
“好。”我说，“下次做好点。”
3.
第三天。
我下班回来，发现次卧的门开着。
张丽站在里面，正在量尺寸。
“妈，您回来了。”
“你这是……”
“我量量这个房间。”她拿着卷尺，“我想改成衣帽间。”
“衣帽间？”
“对，我的衣服太多了，主卧的衣柜放不下。这个房间正好。”
我站在门口，没动。
“那……我住哪？”
张丽看了我一眼。
“妈，客厅那边不是有个阳台吗？阳台封起来，放张折叠床，挺好的。”
“阳台？”
“对，阳台朝南，采光好。您年纪大了，多晒晒太阳好。”
我没说话。
“妈，我不是赶您，就是这个房间实在太小了，当卧室浪费了。”
她的语气很轻，好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。
“我跟周洋商量过了，他也觉得挺好的。”
晚上，我问周洋。
“洋洋，丽丽说让我搬到阳台去住？”
周洋正在沙发上刷手机。
“嗯，她衣服确实多。”
“可阳台……冬天冷……”
“妈，买个电暖器就行了。”
他头都没抬。
“妈，你别想太多。丽丽就是衣服多，没别的意思。”
我看着他。
我的儿子。
我养了二十五年的儿子。
他让我搬到阳台去住。
我没搬。
那天晚上我没说好，也没说不好。
张丽没再提。
但她的脸色变了。
吃饭的时候不怎么说话了，夹菜也不夹我做的，自己点了个外卖。
4.
第四天。
晚上我起夜去卫生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