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陈思雨告诉我的。
不是她主动说的。
是她的朋友圈,一条设了分组可见的朋友圈。
我本来不在那个分组里。
但陈思雨的手机在我这里充过电。
她的微信在我iPad上登录过,一直没退出。
我看到了那条朋友圈。
发布时间:三年前。
配图是我帮她搬家的照片。
我满头大汗,抱着一个大纸箱。
文案写的是:
“我家‘长工’搬家效率一流”
下面的评论。
“哈哈哈你又让苏念活了?”
陈思雨回复:“没办法,她太好使了。从小到大免费用,比请阿姨划算。”
“她不会生气吗?”
陈思雨回复:“不会啊,她觉得我妈养了她,什么都乐意。说白了就是拿捏住了呗”
“拿捏住了呗。”
我把这几个字看了三遍。
继续往下翻。
另一条,两年前。
“我妈让我别告诉苏念她爸妈的事,说知道了就养不住了。不过我觉得吧,她知道了也不一定走,毕竟离了我妈她能去哪”
她知道。
陈思雨知道我爸妈没死。
从18岁起,她就知道了。
她知道她妈骗了我。
她知道那二百一十一万。
她什么都知道。
然后她叫我“长工”。
叫我“好使”。
叫我“拿捏住了”。
二十二年的“姐妹”。
从小到大,我给她补课、替她写作业、帮她搬家、借她钱、参加她婚礼随了两万块。
她的回报,是在背后叫我“长工”。
我把iPad的屏幕关掉。
坐在黑暗里。
很久。
然后我截了图。
每一条。
每一条评论。
每一个回复。
存进了一个单独的文件夹。
文件夹的名字,我想了想,打了两个字:
“收网”。
8.
家宴那天,王丽芬订了个大包厢。
三张大圆桌,坐了三十多个人。
两边的亲戚,加上几个“见证人”——其实就是王丽芬请来撑场面的邻居和朋友。
我到的时候,王丽芬已经在门口迎客了。
穿了一身新衣服,笑得跟过年似的。
“念念来了!快进快进!”
陈思雨也在。
化了妆,戴了新买的项链。
一千万的遗产还没分,她已经开始花了。
我坐在主桌。
王丽芬坐在我右边,陈思雨坐在我左边。
菜上了一半,王丽芬站起来了。
她端着杯子,清了清嗓子。
“今天把大家请来,是有件事想跟大家说说。”
全场安静。
“我们家念念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