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闭上眼睛。
幻想破灭了。
彻底破灭了。
我不想再等了。
6.
明辉的签了。
合同金额786万，毛利率12%。
钱志国很高兴。“这个单子签得漂亮。林野，辛苦了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我说。
“对了，下周的季度汇报会，这个会重点讲。”他看着我，“材料你来准备，准备好了发给我。”
我点点头。“好的。”
又来了。
又是我准备材料，他来汇报。
我已经习惯了。
不过这次，我没有像以前那样直接答应就完了。
我问了一句：“钱经理，这次汇报会，我能去旁听吗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“你想去？”
“嗯。学习一下。”
他想了想。“行吧，你去听听。”
“谢谢钱经理。”
那天晚上，我加班整理了明辉的所有资料。
合同、方案、往来邮件、会议记录，全部整理成档，存进了backup文件夹。
然后，我做了一件以前从没做过的事。
我把这三年所有的资料，全部导出来，打包备份。
387万的。892万的。1247万的。
锦程、华盛、三和、明达、中润、明辉……
每一个的原始方案、修改记录、邮件往来、客户反馈。
全部。
不是为了别的。
就是觉得，这些东西，以后可能有用。
三天后，钱志国又把我叫进了办公室。
他的脸色很难看。
“明辉的出问题了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“什么问题？”
“客户那边说，有一个技术指标我们没达标。”他把一份邮件打印件拍在桌上，“要求赔偿违约金，不然就解约。”
我拿起那份邮件看了看。
技术指标？
什么技术指标？
我仔细看完，才发现问题所在。
那个指标，是钱志国在方案终审的时候自己加上去的。
我记得很清楚。我的原始方案里没有这一条。是他说“客户有这个要求”，让我加上去的。
可现在出了问题，他说是我没达标。
“钱经理。”我开口，“这个指标，是您让我加的。我的原始方案里没有。”
他看着我，眼神有点冷。“你什么意思？你是说，这是我的问题？”
我没说话。
“林野。”他的声音压低了，“这个是谁负责的？是你。出了问题，该谁担？也是你。”
我站在那里，一动不动。
“我跟王总汇报过了。”他继续说，“这个的问题，主要是你执行不力。王总很不满意。”
他已经汇报过了。
他已经把锅甩给我了。
“鉴于你最近的工作表现，我建议公司考虑一下你的去留问题。”
去留问题。
他要让我背这个锅，然后，让公司开除我。
我看着他。
三年了。
三年的业绩第一。三年的默默无闻。三年的功劳被抢、黑锅被甩。
现在，他要把我扫地出门。
“钱经理。”我开口。
“什么？”
“您确定要这样说？”
他愣住了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我笑了。
不是苦笑，不是假笑。
是真的笑了。
“没什么。”我说，“我只是想问一下，那份方案最早是谁写的，那个指标是谁让加的。这些，您还记得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