鲁班文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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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

老太太看见我,朝我招手。

“姑娘,出院啦?”

我点点头。

“好好养着,别想太多。”她说,“闺女,你妈来看过你。”

我愣住了。

“什么?”

“就你进ICU那天晚上,”老太太压低声音,“我半夜睡不着,看见走廊里坐着个女的,穿件旧外套,就坐在椅子上,一动不动。后来护士出来,她跑过去问,护士说什么我不知道,她就站在那儿,站了好久。”

“后来呢?”

“后来天亮了,她就走了。”

我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
“姑娘?”

我回过神,朝她点点头:“谢谢您。”

许文斌从病房里出来:“走吧,车在楼下。”

我跟着他往电梯走。

走到电梯口,我忽然说:“我想去护士站问问。”

“问什么?”

我没回答,转身往护士站走。

护士站里坐着一个年轻护士,正在低头写东西。我认出她来,是ICU的护士,我醒过来那天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她。

“护士,我想问个事。”

她抬起头。

“我进ICU那天晚上,有没有人来过?一个女的,五十多岁,穿藏青色外套的。”

她看着我,没吭声。

“她来过,对不对?”

沉默了很久。

护士说:“来过。”

“她……”

“她在外面坐了一夜。第二天早上我出去,问她是不是家属,她说不是,就是个过路的。”护士顿了顿,“后来我查房回来,她已经走了。”

我站在原地,半天没说话。

电梯门开了,许文斌喊我:“小满?”

我转过身,跟他进了电梯。

回到家,许文斌让我躺着休息,他去买菜做饭。

我躺在床上,看着天花板。

藏青色的旧外套。ICU外面的椅子。坐了一夜。

她没走。

她没走。

她为什么没走?

她说我不是她女儿,一刀两断,谁也不欠谁。那为什么还要来?为什么要坐一夜?为什么天亮了就走,不让我知道?

我翻了个身,看见床头柜上放着那个红塑料袋。

是婚礼那天她塞给我的,我后来一直没打开。

我拿过来,解开袋口,从里面掏出那个红布包。

红布是旧的,洗得发白了,但叠得整整齐齐。我打开红布,里面是一张存折。

存折是我的名字,开户期是今天——不对,是二十八年前。那时候我刚出生。

第一笔存款:五百块。

后面一笔一笔,从几十到几百,到后来的一千两千,密密麻麻,整整二十八年的流水。

最后一笔存款:三万块。

期是三个月前。

余额:八万四千六百三十二块。

我把存折翻过来,背面贴着一张纸条,上面是她的字迹。

“给小满结婚用。”

纸条下面压着一红绳。

那是小时候过年,她给我扎辫子用的。红色的,细细的,一圈一圈缠在手指上,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弄丢了。

原来她一直留着。

我拿着那红绳,看了很久。

然后我把红绳缠在手腕上,缠在那道疤的旁边。

许文斌推门进来,手里拎着菜。

“小满,晚上想吃什么?”

我把存折放回红布里,放回塑料袋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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