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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
“我看谁敢动我林家的女儿!”
那是我的亲哥哥,林峰。
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,身后跟着四个身材魁梧的保镖。
陈宇还没反应过来,就被林峰一脚踹在口。
“砰!”
这一脚极重,陈宇整个人狠狠被砸飞出去。
“噗——”
陈宇一口鲜血喷出来,捂着口倒在地上。
“哥……”
我浑身的力气在这一刻卸尽,顺着阳台栏杆滑坐在地,眼泪决堤而出。
林峰大步跨过来,脱下风衣将我裹住,那双颤抖的手轻轻拍着我的后背,声音却在发抖。
“小姌,别怕,哥来了。”
他转头看向昏迷在地上的楠楠,眼中的意瞬间暴涨。
“把这畜生给我废了。”
林峰冷冷地吐出几个字。
四个保镖立刻上前,把陈宇拖到客厅中央。
“啊!别打!大舅哥!我是陈宇啊!是夫!”
陈宇惊恐地尖叫,鼻涕眼泪糊了一脸。
“这都是误会!是林姌她有抑郁症要自,我是想救她……”
“咔嚓!”
一声脆响,保镖面无表情地踩断了陈宇刚才掐我脖子的那只右手。
惨叫声响彻整个楼层。
这时,楼下的赵淑兰和苏柔听到动静冲了上来。
看到满屋狼藉和被打得半死的陈宇,赵淑兰嗷的一声扑了过去。
“人啦!黑社会人啦!”
赵淑兰撒泼打滚。
“林姌你个没良心的!你勾结外人谋亲夫啊!我要报警!我要让你们坐牢!”
苏柔也吓得脸色惨白,躲在门口瑟瑟发抖,却还在试图用手机录像。
“我已经开直播了!你们这是私闯民宅,是故意伤害!”
林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小心翼翼地抱起昏迷的楠楠,经过苏柔身边时,脚步一顿。
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苏柔,勾起一丝诡异的笑。
“直播?好啊,那就让全网看看,这对奸夫是怎么谋财害命的。”
他转头对身后的助理说道。
“把这个房间这段时间的监控,全部发给警局和各大媒体。”
“另外,通知法务部,冻结陈宇名下所有资产,包括他转移给这两个女人的每一分钱。”
苏柔手里的手机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
赵淑兰的嚎叫声戛然而止,像被掐住了脖子的老鸭。
“带小姌和楠楠去医院。”
林峰的声音温柔下来,但转头看向陈宇时的眼神,依旧是阴冷。
“至于这里,留两个人看着,警察来之前,别让他死了,也别让他好过。”
在哥哥怀里,看着那个曾经发誓要爱我一辈子的男人,此刻像条断脊之犬般在地上抽搐。
6
医院的急救室灯光刺眼。
楠楠被推进去已经两个小时了。
医生说那一脚踹在了口,加上头部撞击,情况很不乐观,可能有内脏出血。
我坐在长椅上,浑身冰冷,指甲深深掐进肉里。
林峰递给我一杯热可可,在我身边坐下。
“刚才律师来电话了,陈宇那个在警局反咬一口,说你是精神分裂,所有的伤都是你自残造成的,监控也是你伪造的。”
我冷笑一声,眼底却没有一丝温度。
“他也就这点本事了。”
“还有那个苏柔。”
林峰眼神阴鸷。
“查清楚了,她本不是什么远房表妹。她是陈宇大学时的初恋,因为私生活混乱流产导致不孕,被前夫赶出来后,就被陈宇养在了外面。甚至……”
林峰顿了顿,似乎怕恶心到我。
“甚至你怀孕的时候,他们就搞在一起了。你产检那天陈宇说去出差,其实是陪苏柔去做了试管婴儿咨询。”
一阵强烈的反胃感涌上心头。
原来,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。
我以为的幸福婚姻,不过是他在外面彩旗飘飘的遮羞布。
就在这时,急救室的灯灭了。
医生摘下口罩走出来,神色凝重。
“病人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,但脑部受到剧烈撞击,有中度脑震荡,而且肋骨断了两,需要静养。”
听到“脱离危险”,我紧绷的神经终于断裂,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,泪如雨下。
“谢谢医生……谢谢……”
安顿好楠楠后,我回到病房,却看到门口围了一圈人。
赵淑兰正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,周围围满了不明真相的病患家属和护士。
“大家评评理啊!这个毒妇自己不想活了,还要拉着我孙女陪葬!”
“我儿子去救人,反被她娘家人打断了手脚!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躺着呢!这还有没有王法了!”
苏柔也换了一身病号服,坐在轮椅上,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,抹着眼泪。
“嫂子,我知道你恨我。但是宇哥他是无辜的啊……你为什么要那么狠心?连孩子都不放过?”
周围的人议论纷纷,指指点点。
“看着挺体面的人,怎么这么狠毒?”
“连自己孩子都打?这是抑郁疯了吧?”
我站在人群后,看着这两个演技精湛的女人,突然觉得这一幕极其荒诞。
林峰刚要让人把她们轰走,我却伸手拦住了他。
我擦眼泪,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,一步步走到赵淑兰面前。
“演够了吗?”
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声音平静。
赵淑兰愣了一下,随即哭得更凶了。
“你这个人犯!你还敢……”
“啪!”
我扬起手,狠狠一巴掌扇在赵淑兰脸上。
全场死寂。
“这一巴掌,是替楠楠打的。”
我没给她反应的机会,反手又是一巴掌抽在苏柔脸上。
“啪!”
“这一巴掌,是替我自己打的。”
我从包里掏出一叠照片和录音笔,狠狠甩在她们脸上。
照片散落一地,全是陈宇和苏柔的亲密照,还有那张“庆祝宝贝入住新家”的讽刺画面。
“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!这就是你们口中的无辜!这就是你们所谓的表兄妹!”
我按下了录音笔的播放键,连接了走廊的蓝牙音箱。
“等拿到了钱和孩子,我们就把她踹了……”
“只要从这里跳下去,就是抑郁症自……”
陈宇阴毒的声音在安静的医院走廊里回荡,每一个字都砸碎了她们所有的伪装。
7
舆论的风向瞬间逆转。
刚才还指指点点的路人,此刻看着地上的赵淑兰和苏柔,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厌恶。
“天哪,原来是凤凰男要妻骗保!”
“这老太婆真不要脸,帮着小三害儿媳妇!”
“报警!必须报警!”
赵淑兰脸色惨白,顾不上撒泼,爬起来拉着苏柔就要跑。
“想走?”林峰冷哼一声,两个保镖像两座铁塔一样挡住了去路。
“刚才不是要报警吗?警察已经在路上了,正好,咱们好好聊聊故意伤害和诈骗的事。”
苏柔吓得从轮椅上滑下来,跪在地上抱住我的腿。
“嫂子!嫂子我错了!都是陈宇我的!是他给我洗脑,说你本不爱他,说你把他当狗使唤……我也是受害者啊!”
我厌恶地踢开她。
“受害者?戴着我女儿的发箍,住着我花钱装修的房子,算计着我的命,你管这叫受害者?”
警察很快赶到,将还在试图狡辩的两人带走。
三天后,楠楠的情况稳定下来。我让林峰帮我办了出院手续,直接去了公司。
陈宇虽然被拘留,但他之前利用职务之便,在公司安了不少亲信。
现在他进去了,这些人开始兴风作浪,试图转移公司资产,甚至对外宣称我精神失常,公司即将易主。
会议室里,几个陈宇提拔上来的高管正围坐在一起,商量着怎么瓜分利益。
“林总现在自身难保,咱们得赶紧把这几个转出去。”
“对,财务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,账目做得净点。”
“砰!”
会议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。
我一身练的白色西装,踩着高跟鞋大步走进来,身后跟着林峰和公司的法务团队。
“各位聊得很开心啊?”
我冷冷地扫视全场,目光落在主位上的那个副总身上。
“既然这么想转,不如去监狱里跟陈宇好好商量商量?”
那位副总脸色一变。
“林……林总,您怎么来了?我们这是在帮公司止损……”
“止损?”
我把一叠文件摔在桌上。
“这是你们私下转移资产的证据,还有你们收受陈宇回扣的记录。我已经全部提交给经侦科了。”
几个高管瞬间面如土色,瘫软在椅子上。
“另外,”我打开投影仪,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复杂的股权结构图。
“陈宇手里的那点股份,因为涉嫌职务侵占和非法转移夫妻共同财产,已经被法院依法冻结。从今天起,我将收回公司所有管理权。”
就在这时,我的手机突然响了。是一个陌生的号码。
接通后,那头传来陈宇律师的声音,带着几分得意。
“林女士,我们手里有一份苏柔小姐的孕检报告。她已经怀孕三个月了。据法律规定,如果苏柔小姐坚持生下孩子,作为生父的陈宇先生,在抚养权和财产分割上……”
我打断了他。
“你是想说,他可以借此争取宽大处理,甚至保住一部分财产?”
“林女士是个聪明人。”律师笑了笑,“只要您签了谅解书,承认这是一场家庭,我们可以保证陈宇先生净身出户,以后绝不纠缠。”
我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,嘴角勾起讽刺的笑。
“怀孕?”我对着电话轻声说道。
“那你最好让苏柔再去复查一下。就在刚刚,我让人把她以前的病例发给了警方。她五年前做过双侧输卵管切除手术,这辈子都不可能自然受孕。”
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。
“还有,”我眼神一凛,“告诉陈宇,别做梦了。我要让他把牢底坐穿。”
8
陈宇的律师显然没料到我有这一手。
苏柔所谓的“怀孕”,不过是她在网上买的假验孕棒和伪造的B超单。
她想借此宫上位,没想到成了送陈宇进监狱的最后一块拼图。
看守所里,我见到了陈宇。
短短几天,他仿佛老了十岁。头发凌乱,眼窝深陷,那只被打断的手打着石膏,吊在前。
看到我,他眼里闪过一丝希冀,猛地扑到玻璃上。
“老婆!小姌!我知道错了!我是被苏柔那个贱人骗了!她说她怀了我的孩子,我才一时糊涂……”
“一时糊涂?”我拿起话筒,看着这个我爱了五年的男人。
“陈宇,你给我的意外险,受益人写的是你自己。你在楼下租房,把小三养在我眼皮子底下。你踢楠楠的那一脚,也是一时糊涂?”
陈宇的脸抽搐了一下,随即变得狰狞。
“林姌!你别做得太绝了!一夫妻百恩,你要是敢把我送进监狱,我出去以后了你全家!”
“你没机会了。”我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贴在玻璃上。
那是苏柔在审讯室里痛哭流涕指认他的照片。
“苏柔为了减刑,把你这些年怎么转移公司资产、怎么伪造账目、甚至怎么策划那场‘意外’的细节,全都招了。”
我平静地看着他。
“包括你妈,因为涉嫌包庇和虐待儿童,也已经被批捕了。”
“什么?!”陈宇如遭雷击,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“不可能……小柔她爱我……我妈她……”
“爱?”我笑了。
“苏柔本就没有怀孕,她切除了输卵管。她接近你,只是为了骗你的钱去还赌债。你引以为傲的‘儿子’,不过是她用来钓你这条大鱼的饵。”
陈宇瞪大了眼睛,眼球几乎要爆出来。
巨大的荒谬和绝望瞬间击垮了他。
他为了一个本不存在的“儿子”,为了一个把他当提款机的骗子,亲手毁了自己的家,还要了自己的妻子和亲生女儿。
“啊——!!!”
陈宇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,疯狂地用头撞击着防弹玻璃,鲜血顺着额头流下来,模糊了他扭曲的脸。
“假的!都是假的!我是陈家独苗!我有儿子!我有儿子啊!”
狱警冲进来,将发疯的陈宇按倒在地。
我冷漠地看着他被拖走,像是在看一堆垃圾。
走出看守所,阳光有些刺眼。林峰靠在车边等我,见我出来,掐灭了手里的烟。
“结束了?”
“嗯,结束了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,空气里带着自由的味道。
9
半年后。
法院的判决下来了。
陈宇因故意人未遂、职务侵占、重婚罪等多项罪名,数罪并罚,被判处二十年。
赵淑兰因虐待罪和包庇罪,被判处五年。
苏柔因诈骗罪和教唆罪,被判处八年。
那个曾经充满欢声笑语、后来却变成噩梦的家,已经被我卖掉了。
我带着楠楠搬到了离哥哥家很近的一个高档小区。
楠楠恢复得很好,只是额头上留了一道浅浅的疤。每次看到那个疤,我都心如刀绞,但也更加坚定了我要好好活下去的决心。
这天是周末,我在家里收拾东西。
翻到一个旧箱子时,那个被我遗忘在角落里的蓝牙音箱滚了出来。
我捡起它,按下了开关。
“滋啦——”
手机屏幕上自动弹出了连接提示。
【已连接:唯一的家】
我愣了一下,看着那个讽刺的名字,手指悬在屏幕上方。
这半年里,我无数次梦到那个蓝牙连接的一瞬间,梦到楼下传来的儿歌声,梦到陈宇狰狞的脸。那是我的梦魇,也是我重生的起点。
“妈妈,你在看什么?”
楠楠跑过来,手里拿着那个失而复得的皇冠发箍。那是林峰找专人清洗消毒过无数遍后,才重新给她的。
她看着我手里的音箱,歪着头问。
“这个坏掉的收音机还要吗?”
我看着女儿清澈的眼睛,笑了。
“不要了。”
我点开手机设置,找到了那个设备名称。
手指轻轻一点。
【忽略此设备】
【确定不再连接“唯一的家”吗?】
我毫不犹豫地点击了【确定】。
然后,我拿起那个音箱,走到阳台。
楼下的垃圾桶就在正下方。
手一松。
“砰。”
一声闷响,音箱落进了垃圾堆里,彻底消失在视线中。
这一刻,心里的最后一点阴霾也随之消散。
“楠楠,走,舅舅说今天要带我们去游乐园。”
“好耶!我要坐过山车!”
阳光洒进客厅,照在我和女儿的身上,暖洋洋的。
那个虚假的“唯一的家”已经被我亲手埋葬。
而真正属于我们的生活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