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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

仲冬十一月,寒霜降尽,京城已飘起零星小雪。宰辅府凝晖堂的暖阁内,地龙烧得正旺,红梅瓶,暗香浮动。李意欢端坐在紫檀木榻上,手中捧着一卷《女则》,目光却透过窗棂,落在院中那株被白雪覆盖的老梅树上,思绪沉沉。

马桥桥怀孕五月,府中上下早已被慕元安的旨意,搅得围着西跨院团团转。名贵的补品流水般送入,御医一两诊,丫鬟仆妇更是添了数倍。可李意欢心中清楚,这看似稳固的胎像,不过是马桥桥用游医的方子,强撑着的假象。一场精心策划的构陷,正在暗处悄然发酵。

“夫人,太医院的王御医到了,正带着新熬的阿胶养血膏,在门外候着。”苏嬷嬷轻步走进来,低声回禀。

李意欢合上书卷,起身理了理石青织金绣兰草的褙子,沉声道:“请他进来。再让人去书房,请老爷过来。今的补品,依旧按老规矩,当着老爷的面,让御医验过,再亲自交到马桥桥手中。”

“是。”苏嬷嬷躬身应道,转身去了。

不多时,王御医身着藏青色官服,提着食盒,随苏嬷嬷走进暖阁。身后,慕元安也身着常服,步履匆匆地赶来,脸上带着几分对马桥桥的关切,几分对李意欢的不耐。

“王御医,今桥桥的胎像如何?”慕元安一进门,便率先问道,目光掠过李意欢,带着一丝疏离。

王御医躬身行礼,回话道:“回宰辅大人,马姨娘的胎像,依旧是‘稳而不实’。下官已反复叮嘱,需静养为主,忌情绪大起大落,忌剧烈动作。今的阿胶养血膏,是下官特意为马姨娘调配的,加入了黄芪、当归,既能补气养血,又能稳固胎元,最是适宜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慕元安松了口气,看向李意欢,“意欢,既然御医验过了,便让人送去吧,何必每次都要我来走这一趟?”

李意欢走到王御医面前,指了指食盒,语气平静却坚定:“老爷,非是我多此一举,而是桥桥如今怀的是您的心头肉,容不得半点闪失。前几,府中送来的燕窝,竟被人掺了少许性寒的金银花,若不是御医及时发现,后果不堪设想。今这般,不过是为了让您放心,也让桥桥安心。”

她说着,示意苏嬷嬷打开食盒。里面盛着一碗浓稠的阿胶膏,香气醇厚。王御医拿出银针,刺入膏中,片刻后,银针色泽不变;又取过一小勺,尝了一口,点了点头:“回大人、夫人,此膏用料纯正,火候得当,无任何不妥。”

慕元安看着这一幕,心中的不耐消了大半。他知道李意欢说得有理,马桥桥怀孕后,府中确实怪事频发,虽未查到是谁做的,但小心驶得万年船。

“既如此,”慕元安拿起食盒,对身后的小厮道,“备轿,我亲自送去西跨院。”

“老爷,”李意欢叫住他,递上一个锦盒,“这是我特意让尚玉坊打造的暖玉坠,能温养气血,送给桥桥,愿她平安顺遂。”

慕元安接过锦盒,眼中闪过一丝诧异,随即点了点头:“你有心了。”

看着慕元安离去的背影,苏嬷嬷低声道:“夫人,您这般谨慎,马桥桥就算想在补品上做文章,也无从下手了。”

“她自然会另寻他法。”李意欢眼中闪过一丝冷光,“吩咐下去,让咱们安在西跨院的人,盯紧了马桥桥的贴身丫鬟锦儿,她近定有异动。”

“是,老奴这就去吩咐。”

西跨院内,暖意比凝晖堂更甚。马桥桥斜倚在铺着貂皮的软榻上,身着一袭桃红织金寝衣,小腹微微隆起,脸上带着几分刻意装出的柔弱。锦儿站在一旁,正为她剥橘子,眼中却藏着一丝紧张。

“锦儿,”马桥桥接过橘子,却没吃,只是放在手中把玩,声音压得极低,“今的阿胶膏,又是李意欢让御医验过,再由老爷送来的?”

“是,姨娘。”锦儿点了点头,“王御医亲自尝了,老爷也在一旁看着,咱们本没机会动手。”

“废物!”马桥桥低骂一声,将橘子狠狠摔在地上,“李意欢这个贱人,倒是越来越谨慎了!这样下去,我何时才能扳倒她?”

“姨娘息怒,”锦儿连忙跪下,低声道,“您别气坏了身子,伤了小少爷。咱们还有别的法子。”

马桥桥眼中一亮,俯身扶起锦儿:“你有什么主意?快说!”

锦儿凑到马桥桥耳边,低语道:“姨娘,咱们何必在补品上费心思?明卯时,您去凝晖堂给夫人请安,老爷素来会在那个时候,去凝晖堂与夫人商议家事。您到时候,假装给夫人行礼,脚下一崴,顺势摔倒,就说是夫人推了您。”

“我已经打听好了,明一早,去给夫人请安,您摔倒的时候,正好让夫人的丫鬟,看到这一幕,再让我立刻去书房找老爷,就说夫人因嫉妒您怀孕,故意推您,害您动了胎气。”

“届时,老爷就在凝晖堂附近,一听这话,定会立刻赶来。您再装作腹痛不止,血流不止,就算李意欢有一百张嘴,也说不清了!”

马桥桥听完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拍了拍锦儿的肩膀:“好!就按你说的办!明,你一定要把握好时机,找老爷的速度要快,不能给李意欢任何辩解的机会!”

“姨娘放心,锦儿定不辱命!”锦儿躬身应道,眼中满是坚定。

两人的密谋,一字不差,都落入了窗外,一个名叫“翠儿”的丫鬟耳中。翠儿是李意欢三年前,安在西跨院的人,身份是洒扫丫鬟,平里毫不起眼,却深得李意欢的信任。

她屏住呼吸,待屋内的声音渐歇,才悄悄退去,一路小跑,直奔凝晖堂。

“夫人!夫人!大事不好了!”翠儿冲进暖阁,脸色苍白,气喘吁吁。

李意欢与苏嬷嬷对视一眼,心中了然。李意欢放下手中的茶盏,沉声道:“慢慢说,发生了什么事?”

翠儿定了定神,将马桥桥与锦儿的密谋,一字不差地说了出来:“夫人,马姨娘说明卯时,去给您请安,假装摔倒,说是您推的。锦儿会立刻去书房找老爷,诬陷您嫉妒马姨娘怀孕,故意害她流产。还说,想让丫鬟做证人。”

苏嬷嬷听完,气得浑身发抖:“这个马桥桥,真是丧心病狂!为了扳倒夫人,连自己的亲儿子都要算计!”

李意欢却异常平静,她站起身,在暖阁内踱步,目光渐渐变得锐利:“想借请安之名,行构陷之实?那我便将计就计,让她搬起石头,砸自己的脚!”

“夫人,您打算怎么做?”苏嬷嬷问道。

李意欢停下脚步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:“明卯时,老爷来凝晖堂,我会提前让春桃,去西跨院找灵月,就说我有一套祖传的红宝石头面,要送给她,让她立刻过来。灵月被马桥桥惯得骄纵成性,一听有红宝石头面,定会飞奔而来。”

“马桥桥摔倒的时机,我会精准把控。届时,灵月正好冲进凝晖堂,来不及刹车,定会扑在马桥桥身上。这样,既破了她的构陷之计,又能让她自食恶果。”

“只是,”苏嬷嬷面露担忧,“灵月毕竟是慕府的小姐,若是伤了马桥桥,老爷恐怕会怪罪。”

“怪罪?”李意欢冷笑,“是马桥桥自己要算计我,灵月不过是无意之举。况且,这也是给灵月一个教训,让她知道,骄纵蛮横,是要付出代价的。”

“吩咐下去,”李意欢沉声道,“春桃,明一早,你亲自去西跨院,务必让灵月立刻赶来凝晖堂。苏嬷嬷,你让人在凝晖堂的正厅,铺好锦垫,届时,我就站在锦垫旁,让马桥桥有‘摔倒’的空间。另外,让王御医明一早,就在府中候着,以防不测。”

“是!”春桃与苏嬷嬷齐声应道。

夜色渐深,宰辅府内,一片寂静。唯有西跨院与凝晖堂,灯火通明,各自酝酿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。

第二,卯时刚到,天刚蒙蒙亮,京城的街道上,还飘着零星小雪。

凝晖堂的正厅内,早已布置妥当。地龙烧得正旺,暖意融融。李意欢身着一袭月白色织金绣梅花的褙子,下着墨绿色长裙,梳着端庄的发髻,着一支赤金镶珍珠的梅花簪,端坐在主位的紫檀木椅上,神色平静。

慕元安身着常服,坐在一旁的椅子上,手中捧着一卷《资治通鉴》,却有些心不在焉,时不时看向门口,显然是在等马桥桥来请安。

“老爷,今的茶,是刚送来的龙井,您尝尝。”李意欢端起茶盏,递给慕元安,语气淡然。

慕元安接过茶盏,抿了一口,点了点头:“味道尚可。”

就在这时,春桃快步走了进来,躬身道:“夫人,老爷,马姨娘来了。”

李意欢与慕元安同时抬眼,看向门口。

马桥桥身着一袭藕荷色织金绣缠枝莲的褙子,下着粉色长裙,小腹微微隆起,一手扶着锦儿的胳膊,一手轻轻护着小腹,步履“蹒跚”地走了进来。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柔弱,眼中却藏着一丝算计。

看到慕元安也在,马桥桥心中一喜:“成了!”

她走到正厅中央,对着李意欢与慕元安,福了福身,声音软糯:“给老爷请安,给夫人请安。老爷、夫人万福金安。”

“起来吧。”李意欢语气平淡,“坐吧,锦儿,给你家姨娘看座。”

“不用了,夫人。”马桥桥摆了摆手,故作恭敬地说道,“妾今来,是特意给夫人请安的。夫人身为主母,持府中大小事务,辛苦了。妾特意带来了一碗自己亲手熬的红枣桂圆粥,献给夫人,愿夫人福寿安康。”

她说着,示意锦儿端上粥碗。锦儿端着粥碗,走到李意欢面前,眼中闪过一丝紧张。

李意欢却摆了摆手,道:“心领了。我近胃口不佳,怕是消受不起。你如今怀着身孕,身子重,还是先顾着自己吧。”

马桥桥心中冷笑,时机到了!

她故作惊讶地说道:“夫人这是嫌弃妾吗?”

说着,她迈步向前,想要走到李意欢面前,“夫人,妾一片心意,您怎能嫌弃?”

就在她走到李意欢面前,距离李意欢仅有一步之遥时,她脚下一崴,身子猛地向一侧倾斜,手中的帕子,也顺势向李意欢的方向挥去,做出一副被李意欢推了的样子。

“啊!夫人,您为何推我?”马桥桥尖叫一声,眼中满是“惊恐”与“委屈”。

慕元安见状,心中一惊,猛地站起身:“桥桥!”

锦儿也立刻反应过来,转身就要往书房跑,去找慕元安(她并不知道慕元安已经在这了)。
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凝晖堂的大门,被猛地推开。

“母亲!母亲!你说的红宝石头面在哪里?快给我看看!”

慕灵月身着一袭大红色锦裙,梳着凌云髻,着一支赤金镶宝石的凤钗,一脸急切,飞奔着冲进了正厅。

她跑得太快,本没注意到厅中的情况。当她看到马桥桥向一侧摔倒时,已经来不及刹车了。

“砰!”

一声闷响,慕灵月结结实实地,扑在了马桥桥的身上。

“啊!”

马桥桥与慕灵月,同时发出一声尖叫。

紧接着,一股鲜血,从马桥桥的身下,缓缓流出,染红了她粉色的长裙,也染红了地上的青砖。

“血!好多血!”春桃失声尖叫。

慕元安目瞪口呆,手中的茶盏,“哐当”一声,摔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

“桥桥!”他大吼一声,疯了一般冲过去,抱起马桥桥,“桥桥,你怎么样?别吓我!”

马桥桥脸色惨白,双目紧闭,小腹传来一阵剧痛,她虚弱地抓住慕元安的胳膊,声音嘶哑:“老爷……我的肚子……好疼……孩子……我的孩子……”

慕灵月也摔在了地上,被马桥桥的鲜血溅了一身,她吓得浑身发抖,脸色惨白,眼中满是恐惧:“娘……娘,我不是故意的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
锦儿也停下了脚步,站在一旁,面如死灰。她怎么也没想到,灵月会突然冲进来,还扑在了马桥桥身上。

“快!快传王御医!”慕元安对着门外,声嘶力竭地喊道。

“老爷,王御医早已在府中候着了!”苏嬷嬷连忙回应,转身快步去请王御医。

不多时,王御医提着药箱,快步走进来。他看到厅中的景象,心中一惊,立刻走上前,为马桥桥诊脉。

“怎么样?王御医,桥桥怎么样?”慕元安急切地问道,眼中满是血丝。

王御医诊完脉,又查看了马桥桥的下身,脸色凝重,对着慕元安摇了摇头:“回大人,马姨娘……已经小产了。腹中是个男婴,五个月大,已经成形了。”

“什么?”慕元安如遭雷击,猛地后退几步,险些摔倒。他看着马桥桥身下的鲜血,看着她苍白的面容,心中的痛苦与愤怒,交织在一起,几乎要将他吞噬。

“小产了……我的儿子……没了……”慕元安喃喃自语,眼中满是绝望。

马桥桥也在这时,缓缓睁开眼睛,当她听到“小产了”“男婴”这几个字时,眼中的光芒,瞬间熄灭。她看向慕灵月,眼中满是怨毒与不敢置信:“灵月……”

慕灵月吓得“哇”的一声,哭了出来,跪在地上,不断地磕头:“娘,我错了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我只是想来看红宝石头面……我没想到会这样……娘,你原谅我吧……”

“你给我住口!”慕元安猛地转过头,对着慕灵月,厉声呵斥,“都是你!若不是你莽莽撞撞地冲进来,桥桥怎会小产?我的儿子怎会没了?”

“老爷,”李意欢走上前,语气平静,“此事,并非灵月故意为之。她只是个孩子,听到有红宝石头面,一时心急,才会如此。”

“不是她的错,难道是我的错?”慕元安猛地看向李意欢,眼中满是怒火,“若不是你要送她红宝石头面,她怎会冲进来?李意欢,你是不是早就料到了这一切?你是不是故意的?”

“老爷!”李意欢眼中闪过一丝寒芒,“你怎能如此不分青红皂白?我送灵月红宝石头面,是一片心意。马桥桥今来请安,故意摔倒,想要诬陷我推她,这才是事情的起因!”

“你胡说!”锦儿立刻喊道,“是夫人推了我家姨娘!我亲眼看到的!”

“你亲眼看到?”李意欢看向锦儿,冷笑一声,“那你倒是说说,我是怎么推的?我坐在椅子上,本就没动,如何推她?况且,老爷一直都在这里,他也看到了,我有没有推她!”

慕元安看向锦儿,眼中满是疑惑。他回想刚才的情景,李意欢确实坐在椅子上,没有动。马桥桥是自己脚下一崴,才摔倒的。

“锦儿,你敢欺瞒我?”慕元安厉声呵斥。

锦儿吓得浑身发抖,“扑通”一声跪在地上,连连磕头:“老爷,我错了……我是被猪油蒙了心,冤枉夫人”

“够了!”慕元安沉声道,“来人,将锦儿拖下去,杖责三十,赶出府去!”

“老爷,饶命啊!老爷!”锦儿的惨叫声,渐渐远去。

慕元安看向慕灵月,眼中的怒火,依旧未消:“慕灵月!你骄纵成性,蛮横无理,今害死了你的亲弟弟,罪无可恕!来人,将她拖去祠堂,罚跪祖宗牌位,不许起来,不许进食,直到我饶了她为止!”

“老爷!不要啊!”马桥桥尖叫一声,想要阻止,却无能为力。

“娘!爹!我错了!我再也不敢了!你们放了我吧!”慕灵月哭得撕心裂肺,被仆役们拖了出去。

“桥桥,你别激动,小心身子。”慕元安连忙安抚马桥桥,眼中的怒火,化作了无尽的心疼。

王御医这时,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汤药,递给慕元安:“大人,这是理气散瘀汤,能补气摄血,止晕止痛。请您亲自喂马姨娘服下。”

慕元安接过汤药,小心翼翼地扶起马桥桥,用勺子舀了一勺,吹了吹,才递到她的嘴边:“桥桥,喝药吧。喝了药,身子就会好起来的。”

马桥桥却紧闭着嘴巴,不肯喝。她看着慕元安,眼中满是委屈与怨毒:“我的儿子没了……我喝药还有什么用?老爷,你让我死了算了!”

“胡说!”慕元安皱了皱眉,语气却依旧温柔,“你还有我,还有景飞,还有灵月。你要是死了,他们怎么办?听话,喝药。”

他耐心地哄着,一勺一勺地,将汤药喂进马桥桥的嘴里。

马桥桥喝完药,眼中的泪水,汹涌而出。她靠在慕元安的怀里,失声痛哭:“老爷,我的儿子……我的儿子没了……”

她一边哭,一边忏悔,心中的痛苦与悔恨,交织在一起。她万万没想到,自己精心策划的构陷之计,最终却害了自己的亲儿子。是她的女儿,亲手扼了她腹中的男婴。

慕元安轻轻拍着她的后背,柔声安慰:“别哭了,我知道你难过。灵月年纪小,不懂事。你好好养身子,将来,我们还会有孩子的。”

“真的吗?”马桥桥抬起头,眼中满是期待。

“真的。”慕元安点了点头,“我向你保证。”

接下来的几,慕元安一心扑在马桥桥身上。他处理完政务,便立刻赶回西跨院,陪着马桥桥,亲自喂她吃药,为她擦身,给她讲故事,逗她开心。府中的大小事务,几乎都交给了李意欢处理。

凝晖堂内,李意欢正陪着慕云菀与慕云禾,练习书法。

“母亲,灵月姐姐还在祠堂里跪着吗?”慕云禾放下毛笔,问道,眼中带着一丝担忧。

“嗯。”李意欢点了点头,“你爹下令,不许她起来,不许她进食。”

“母亲,”慕云菀轻声道,“灵月姐姐虽然骄纵,但祠堂里冰冷刺骨,她一个十三岁的姑娘,怕是撑不住。”

李意欢放下毛笔,看着两个女儿,语重心长地说道:“云菀,云禾,你们要记住,做错了事,就要付出代价。灵月今的下场,是她自己骄纵蛮横换来的。若不给她一个深刻的教训,她将来,只会闯下更大的祸。”

慕云禾道,“马姨娘肯定会为灵月姐姐求情的。”

“她会的。”李意欢眼中闪过一丝冷光

正如慕云禾所言,三后,马桥桥的身子,稍稍好转,便立刻向慕元安,为慕灵月求情。

这,慕元安处理完政务,刚走进西跨院,马桥桥便立刻从软榻上坐起来,跪在他面前。

“桥桥,你这是做什么?快起来!”慕元安连忙扶起她。

“老爷,我有一事相求,还请老爷恩准。”马桥桥眼中满是恳求,“灵月已经在祠堂里跪了三天了,祠堂里冰冷,她一个姑娘家,怕是已经撑不住了。求老爷看在她年纪小,又是无意之举的份上,饶了她吧。”

“她害死了儿子,你还要为她求情?”慕元安皱了皱眉。

“我是她的娘,她是我的女儿。”马桥桥哭着说道,“就算她做错了,我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受苦。况且,此次之事,也有我的错。饶了灵月吧。”

慕元安看着马桥桥憔悴的面容,眼中的怒火,渐渐消了。他知道,马桥桥心中的痛苦,比任何人都深。失去了儿子,若再失去女儿,她恐怕真的会撑不住。

“罢了。”慕元安叹了口气,“看在你的面子上,我饶了她。但死罪可免,活罪难逃。让她出来,再狠狠骂一顿,罚她禁足三个月,抄写《女则》《女戒》各一百遍。”

“多谢老爷!多谢老爷!”马桥桥喜极而泣,连连磕头。

慕元安立刻吩咐管家:“去祠堂,把灵月放出来,带到西跨院来。”

“是,老爷。”管家应声而去。

不多时,慕灵月被带到了西跨院。

她跪在地上,头发凌乱,脸色苍白,嘴唇裂,膝盖处,早已磨出了血泡,浑身瑟瑟发抖。看到马桥桥,她立刻哭着扑过去:“娘!我好想你!我再也不敢了!”

“傻孩子,受苦了。”马桥桥扶起她,心疼地擦去她脸上的泪水。

慕元安走到慕灵月面前,脸色阴沉,厉声呵斥:“慕灵月!你可知错?”

“女儿知错了!”慕灵月跪在地上,连连磕头,“女儿不该骄纵蛮横,不该莽莽撞撞,害死了弟弟。女儿以后,再也不敢了!女儿会好好学规矩,好好抄写《女则》《女戒》,再也不让爹娘心了!”

“你最好记住你今说的话!”慕元安沉声道,“若再让我看到你骄纵蛮横,目无尊长,我定不轻饶!”

“女儿谨记爹爹教诲!”

“下去吧。”慕元安摆了摆手,“让你娘的丫鬟,带你下去,擦点药膏,吃点东西。禁足三个月,好好反省!”

“是,爹爹。”慕灵月躬身应道,被丫鬟扶着,退了下去。

西跨院内,恢复了平静。

马桥桥靠在慕元安的怀里,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。她赢了吗?没有。她输了吗?好像也没有。她没有扳倒李意欢,反而失去了自己的儿子,女儿也受了重罚。

她心中的恨意,丝毫未减。李意欢,这笔账,我迟早要跟你算!

凝晖堂内,李意欢得知慕灵月被放出来的消息,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。她知道,这只是暂时的。马桥桥不会善罢甘休,慕府的后宅,注定不会平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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