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特尔的呼吸粗重,带着血腥和汗水的味道,热烘烘地喷在温糯糯的脸上。
门口,老三巴特像一堵墙,挡住了外面的光,也挡住了巴特尔的退路。
巴特尔的动作停住了,但他钳制着温糯糯的手腕却没有松开。他缓缓回头,看了一眼悄无声息的巴特,脸上那股邪气非但没收敛,反而更盛。
“老三,你也想尝尝鲜?”
巴特没有说话,只是往前走了一步。
就这一步,蒙古包里的气氛顿时降至冰点。
温糯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她能感觉到巴特尔手臂上的肌肉绷得像石头一样。这两个男人之间的气场,比外面的寒风还要冷硬。
就在这时,厚重的毡帘再一次被粗暴地掀开。
“你们几个磨蹭什么!大哥打到了一头傻狍子!”
老四巴赫的大嗓门嚷嚷着冲了进来,紧跟在他身后的,是巴音和扛着猎物的大哥巴图。
然后,三个人都愣住了。
他们眼前的景象,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火冒三丈。
老二巴特尔将温糯糯死死地困在墙角,一只手还抓着她的手腕,姿势充满了侵略性。地上,一只还在流血的兔子死不瞑目,血水染红了一大片毡毯。而那个新来的小媳妇,脸色白得像纸,小小的身体抖得像是风中的落叶。
“老二!你他娘的对她做什么了!”
巴赫的眼睛瞬间就红了,他把手里的弓箭往地上一扔,像头发怒的公牛就想冲过去。
巴图的脸,则在一瞬间黑得能滴出水。他把肩上那头几十斤重的狍子重重地扔在地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所有的声音、所有的动作、所有的目光,像一把把重锤,接二连三地砸在温糯糯那紧绷到极限的神经上。
那只兔子的血还在流,腥甜的气味钻进她的鼻腔,胃里翻江倒海。
巴特尔那句下流的话还在她耳边回响,羞辱感让她浑身发冷。
被五个高大的男人围困的窒息感,让她喘不过气。
恐惧、恶心、委屈、绝望……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冲破了堤坝。
“哇——”
一声凄厉的哭喊,从温糯糯的喉咙里迸发出来。
她再也撑不住了。
泪水夺眶而出,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。她蹲下身,双手抱着头,把自己缩成一小团,哭得撕心裂肺。那哭声里没有一点心机,全是纯粹的、被吓坏了的崩溃。
整个蒙古包,瞬间死寂。
五个一米九以上的壮汉,全都僵在了原地。
他们见过狼嚎,听过鹰啼,习惯了刀子入肉的声音,可他们从没听过一个女人这样哭。那哭声又细又尖,像一滚烫的针,扎进了他们每个人的心里,让他们浑身难受。
巴赫那只举起的拳头,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。
巴特尔也懵了,他下意识地松开了手,看着地上那个哭到抽搐的小小身影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“你找死!”
巴图的怒吼打破了寂静。
他动了。
高大的身躯像猎豹一样扑了过去,本不给巴特尔任何反应的机会,卯足了力气的一脚,结结实实地踹在了他的口上。
“砰!”
巴特尔一百八十多斤的身体,像个破麻袋一样被踹飞了出去,重重撞在另一头的皮堆上,半天没能爬起来。
巴图还不解气,上前一步,一把揪住他的衣领,拳头高高扬起。
“大哥!别打了!”老五巴音最先反应过来,连忙冲上去抱住了巴图的手臂,“再打就出人命了!”
可温糯糯的哭声没有停,反而因为这边的暴力场面,哭得更凶了,上气不接下气,好像随时都会晕过去。
这下,所有人都慌了神。
“别……别哭了……”老四巴赫这个暴脾气,此刻手足无措,他看看大哥,又看看地上哭得快断气的,急得满头大汗。他想了想,捡起地上那只血兔子,笨拙地递到温糯糯面前,瓮声瓮气地哄道:“你看,肉!有肉吃!别哭了,给你炖肉吃!”
那只死不瞑目的兔子头,就这么怼到了温糯糯的眼前。
“哇——!”
温糯糯哭得更惨了。
“蠢货!”巴音一把推开他,“你拿这个吓唬谁呢!”
一直沉默的老三巴特,默默地走到角落,拿起了昨天巴图给温糯糯的那把短刀。他走到温糯糯身边,蹲下,将那把刀轻轻地放在她旁边的地上,然后又退开了。
意思很明显:武器给你,别怕了。
可这举动,更是让温糯糯觉得自己随时会被捅死,她哭得直打嗝。
这群野蛮人!
五个围着一个哭泣的,一个比一个高大,一个比一个凶悍,此刻却像五只没头苍蝇,急得团团转。
骂也骂了,打也打了,给肉给武器,怎么越哄哭得越厉害?
“都他娘的让开!”
巴图推开众人,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。他蹲下身,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吓人:“别哭了。”
可他一开口,那沙哑低沉的声音,配上他那张黑着的脸,只会让温糯糯抖得更厉害。
完了,这媳妇要被他们吓死了。
就在所有人都束手无策的时候,一直没怎么动作的老五巴音,眼睛转了转。他忽然在自己那件破旧的皮袄里掏了半天,像是在找什么宝贝。
最后,他掏出了一小把东西,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,也蹲了下来,递到温糯糯面前。
“嫂子,你别哭了。”他的声音难得地放轻了,“你看,这个给你。”
温糯糯从指缝里,看到了一抹颜色。
那是一小撮在山上采的野花,早就被压得不成样子,花瓣都蔫了,还沾着泥土。
可在这片只有枯黄和血色的世界里,那抹脆弱的紫色,却显得格外突兀。
“这破玩意儿有啥用?”巴赫在旁边不解地嘀咕,“能吃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