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歌舞表演进行到一半，柳若依端起酒杯，站起身。
「陛下，听闻沈贵妃曾是威震沙场的女将军，将门虎女，武艺超群。」
「不如今就请妹妹舞剑一曲，为陛下万寿助兴，也让我等开开眼界，如何？」
她的声音不大，但足以让全场听清。
这是阳谋。
她要把我这个贵妃，贬低成一个供人取乐的舞姬。
如果我拒绝，就是抗旨不尊。
如果我跳了，那将军的颜面就荡然无存。
萧景为了展示国威，也为了看我服软，竟然点了点头。
「阿鸢，既然是皇后提议，你就随便舞两下即可。」
他的语气轻描淡写，仿佛这是对我的恩赐。
系统在我脑子里急得快要冒烟了。
【快！舞！拿出你当年的绝技！惊艳全场！让他们后悔今天的决定！】
我站起身。
在全场的注视下，我没有走向兵器架去拿剑。
我从宽大的袖子里，拿出了一个东西。
一个算盘。
全场瞬间寂静。
所有人都用一种疑惑不解的眼神看着我。
我走到大殿中央，没有跳舞，而是将算盘放在地上。
我跪坐下来，开始拨动算盘珠子。
“噼里啪啦”的声音，在安静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清脆，甚至有些刺耳。
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我，不知道我要什么。
我抬起头，目光扫过全场，声音清晰而响亮。
「景元三年，雁门关一战，我北境大军伤亡三千一百二十八人，抚恤金至今未曾全额发放。」
「景元五年，西征大捷，陛下允诺赏银三十万两，户部以国库空虚为由，克扣三成，至今未补。」
「景元六年……」
我每念一句，萧景的脸色就黑一分。
底下坐着的户部尚书，额头上已经开始冒出冷汗。
文武百官，鸦雀无声。
谁也没想到，我竟然把皇帝的万寿国宴，变成了大型的讨薪现场。
柳若依的脸涨成了猪肝色，她尖叫起来。
「沈鸢！你放肆！今是陛下的万寿节！」
我冷冷地看向她。
「将士们在前方为国流血，我在后方为他们算一笔血汗钱，怎么？」
「皇后娘娘觉得，数万将士的命，还不如你安排的一支舞好看吗？」
这顶大帽子扣下来，柳若依瞬间哑口无言。
邻国派来的使臣看热闹不嫌事大，开始和身边的人窃窃私语，脸上带着嘲笑的表情。
大国皇帝，竟然欠着自己军队的薪水。
这笑话可太大了。
萧景终于坐不住了。
他猛地一拍龙案，站了起来。
「沈鸢，你是不是疯了！」
他指着我，冲殿外的侍卫大吼。
「来人！把她给朕拿下！」
侍卫冲进来，举着长矛把我围在中间。
大殿里没人敢出声。
我慢的站起身，抓起脚边的算盘，用力的摔在地上。
算盘碎了一地。
我从袖中掏出一沓账本，重重的甩在萧景面前的御案上。
这些泛黄的纸张上染着早已涸的血迹。
这是我花费代价弄来的铁证，每一个数字都代表一条人命。
我直视龙椅上暴怒的萧景，眼神毫无退让。
「陛下，舞剑是要见血的。今这剑既斩贪官的头，也斩陛下你的面子。这笔账，今必须结清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