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怕。”
“母亲在。”
我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。
他真的就不抖了。
只是依旧紧紧地抓着我,仿佛我是他唯一的浮木。
我抬起头,平静地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侍卫。
看着老夫人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。
“老夫人。”
我缓缓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。
“我敬您是长辈,是夫君的母亲。”
“但您别忘了。”
“我沈清辞,是先帝亲指的婚,是八抬大轿抬进侯府的世子妃,是记入了皇家玉蝶的永安侯府宗妇。”
“我的身份,是君上所赐,是祖宗认可。”
“您有什么资格,说拿下就拿下?”
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。
“反了!真是反了!”
“我治不了你,侯府的家规还治不了你吗!”
“给我上!出了事我担着!”
侍卫们对视一眼,不再犹豫,举起棍棒就朝我冲来。
我没有躲。
我只是慢慢地,从我的袖子里,取出了另一件东西。
那是一块通体漆黑的令牌。
非金非玉,不知是何材质,入手冰凉。
令牌的正面,用古篆阳刻着一个龙飞凤舞的“陆”字。
背面,则是一头栩栩如生的猛虎。
我高高举起令牌,对着所有人。
“先侯爷的玄虎令在此!”
我的声音,在这一刻,变得无比威严。
“见此令,如见侯爷亲临!”
“谁敢动手!”
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侍卫,像是被施了定身法,猛地停住了脚步。
他们脸上的凶狠,瞬间变成了惊骇。
“玄……玄虎令?”
“真的是先侯爷的玄虎令!”
祠堂里,瞬间炸开了锅。
所有陆氏宗亲的脸上,都写满了不可置信。
玄虎令。
那是上一代永安侯,我那战功赫赫的公公,随身佩戴的信物。
它代表着侯爷的最高意志。
持此令者,可调动侯府三千亲兵,可决断侯府一切家事。
先侯爷去世后,这块令牌就随他一起消失了。
所有人都以为,它被带进了棺椁。
谁也没想到,它会出现在我手里。
老夫人的脸色,比刚才陆云瑶的还要难看。
她死死地盯着我手里的令牌,眼神像是要喷出火来。
“你……它怎么会在你这里!”
“这是夫君留给我的。”
我淡淡地回答。
“临终前,他亲手交到我手上。”
“他说,陆家势大,人心复杂。他怕我一个弱女子,护不住自己,也护不住我们的孩子。”
“他让我发誓,不到万不得已,绝不动用此令。”
“我想,现在,就是万不得已的时候了。”
我握紧令牌,目光扫过全场。
那些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侍卫,此刻全都低下了头,不敢与我对视。
那些窃窃私语的宗亲,此刻也都闭上了嘴,眼神里充满了敬畏。
这就是权力的滋味。
我走到祠堂中央,来到陆氏宗族的宗谱前。
我抱着我的儿子,一字一句地对掌管宗谱的族老说。
“族老,请开宗谱。”
族老愣了一下,下意识地看向老夫人。
老夫人气得嘴唇都在发抖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玄虎令在此,她无权反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