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走到属于我的位置，缓缓坐下。
白氏第一个发难。
她站起身，对着侯老太爷和我福了福身。
那姿态，恭顺得挑不出错处。
可说出来的话，却像刀子。
“老太爷，各位叔伯。”
“今请大家来，实属无奈。”
“家丑不可外扬，可如今，这丑事已经闹得阖府皆知，再不处置，我们侯府的脸面，就要被丢尽了。”
她顿了顿，意有所指地看了我一眼。
“主母与管家，行止不端，有违伦常。”
“昨在灵堂之上，更是当众拉拉扯扯。”
“还请母亲给我们一个解释，也好堵住这悠悠众口。”
字字诛心。
她这是要将我钉在耻辱柱上。
我没有理她，而是看向了主位上的侯老太爷。
他清了清嗓子，端起了长辈的架子。
“瑾柔啊，白氏所言，并非空来风。”
“按我们侯家的族规，继室无子嗣者，在主君过世后，理应退出主位，归还家权，安心在后院颐养天年。”
“你看……”
他想用族规来压我。
我端起面前的茶盏，轻轻吹了吹浮沫。
然后抬起眼，平静地问道：
“老太爷所说的族规，是哪一年修订的？”
“可否拿来，让我也瞧瞧？”
侯老太爷一噎。
他没想到，我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，直接顶撞他。
他支吾了半天，说不出个所以然来。
白氏见状，立刻补了上来。
“母亲，您就别为难老太爷了！”
“我们现在说的是您德行有亏的事！”
“您昨天当众烧毁遗嘱，更是心怀叵测，蓄意毁证！”
“您这么做，到底居心何在！”
她声音尖利，像一把锥子，刺得人耳膜生疼。
我等她吼完了，才慢悠悠地放下茶盏。
茶盏与桌面碰撞，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聚焦在我身上。
我缓缓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让整个厅堂都安静了下来。
“谁告诉你们，我烧的是遗嘱正本？”
一句话，满座皆惊。
侯明轩的脸色，瞬间就变了。
白氏眼中的得意，也凝固成了慌乱。
我看着他们精彩纷呈的表情，心里觉得痛快极了。
“我烧掉的，不过是老爷许多年前留下的一封旧稿。”
“内容早已作废，留着也是无用。”
“至于遗嘱正本，确实在我这里。”
“但我没有义务，向任何人交代它在哪里。”
厅堂里，再次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。
他们大概从来没有想过，事情会是这样。
他们精心策划的一场宫大戏，被我轻飘飘的一句话，就给搅了局。
侯老太爷的脸，涨成了猪肝色。
他强撑着面子，试图找回主动权。
“就算……就算那不是正本！”
“你一个孀居妇人，掌管侯府大权，也不合规矩！”
“从今起，侯府的对外事务，必须由族中男丁监护！”
他这是要夺我的权。
我还没开口，站在我身后的顾长亭，却先说话了。
“老太爷此言差矣。”
他上前一步，不卑不亢地说道：
“按照大周律例，侯府如今的当家主母，是林氏夫人。”
“况且，侯府名下的大量田产、商铺，这些年来的契书文书上，都有夫人的印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