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2017年10月第一笔五千块开始。
到2024年11月最后一笔八千块。
一共197笔。
总计六十八万四千三百块。
每一笔，我都截图了。
每一笔的聊天记录——他说“帮忙周转”、“公司开销”、“先垫着”——我也截图了。
全部做了公证。
第三件事，是最难的一件。
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。
“妈，你的病好点了吗？”
“好多了，别惦记。”
“妈，我要跟陈昊分手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他骗我。”
我没有说细节。
我妈沉默了更久。
然后说了一句话。
“棠棠，你这些年……过得苦吗？”
我张了张嘴。
想说不苦。
但是说不出来。
“我去年住院，你连两万块都拿不出来。”
妈的声音有点抖。
“你每个月给他转那么多钱，自己住那个破房子。”
“妈——”
“我早就想说了。”
她的声音突然硬了。
“那个男的，七年没来北京看过你一次。连你妈住院都不借你钱。”
“他不值得你这样。”
“你该早点分的。”
我捏着手机，眼眶热了一下。
但没有哭。
七年的眼泪，早就该流完了。
现在不是哭的时候。
是算账的时候。
我没有告诉我妈更多细节。
没有告诉她备注的事。
没有告诉她林薇的事。
因为我怕她气出病来。
等一切结束之后，再告诉她。
挂了电话，我打开微信。
给陈昊发：“昊，公司最近还好吗？需不需要我再转一点？”
他秒回：“宝贝你真是我的天使！最近确实有点紧，你看你方便的话……”
“多少？”
“两万？”
“好。不过有个事，我们公司最近查税查得严，我这边转账也要备注清楚。你能不能签个借款说明？就是走个形式，免得查到我头上。”
他犹豫了一下。
“这么麻烦？”
“没办法，现在查得严。你签了我就转。”
他发来一个笑脸。
“好吧好吧，你发给我，我签。”
我把周敏起草的借款协议发给他。
借款人：陈昊。
出借人：苏棠。
借款金额：人民币贰拾万元整。
借款用途：公司经营周转。
他看了一眼，签了电子签名，拍照发给我。
“签好了，转吧宝贝。”
我转了两万。
最后的两万。
这张协议，加上之前的转账记录，加上聊天记录里他说的那些“帮忙周转”——
足够了。
5.
十二月初，我请了三天年假。
没有告诉他。
我买了一张去深圳的机票。
周敏说：“你要亲自去？”
“我要亲眼看看。”
“看什么？”
“看看我的六十八万，都花在哪了。”
到深圳是下午两点。
我先去了他公司。
没有进去。
站在对面的商场里，隔着玻璃看。
一个写字楼，不大，他的公司在七楼。
门口的logo我见过，他发过照片。
“公司越来越好了，等上市了第一个给你买房。”
他说过这种话。
我在商场里坐了一个小时。
三点十分，他从写字楼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