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真的吗?”
萧珩的嘴唇动了动。
“还是说,”我看着他,“你从一开始,就没打算让我去边关?”
萧珩的脸色变了。
“从一开始,”我说,“你就打算在边关娶苏媽。”
“留我在侯府,不过是替你尽孝。”
“对不对?”
萧珩沉默了。
满屋子的人都沉默了。
我看着他的沉默,忽然笑了。
“萧珩,你知道吗?”
“这八年,我最怕的不是等不到你。”
“我最怕的是,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等。”
他的眼眶红了。
“樱儿……”
“别叫了。”我摆摆手,“我已经知道了。”
“从我知道真相的那一刻起,你和我之间,就什么都没有了。”
我转过身,牵起谢临渊的手。
“走吧,回家。”
我们穿过人群,走出正厅。
身后传来苏媽的哭声。
“萧郎!你就让她这么走了?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羞辱我!”
萧珩没有追上来。
走出萧府大门,外面还在下雨。
谢临渊撑开油纸伞,遮在我头顶。
“樱儿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刚才,很厉害。”
我笑了一下。
“是吗?”
“是。”他说,“我从没见过这样的你。”
我看着雨幕。
“谢临渊。”
“嗯?”
“八年了。”我说,“我装了八年的贤妻良媳,装了八年的温柔贤惠。”
“今天,终于不用装了。”
他握紧我的手。
“以后都不用装。”
“你想怎么样,就怎么样。”
“有我呢。”
我转过头,看着他。
雨水顺着伞沿滴落,他的肩膀上湿了一片。
他把伞都给了我。
“谢临渊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肩膀湿了。”
他低头看了一眼,笑了笑。
“没事。”
“回家换一件。”
“好。”
我们手牵手,走进雨里。
第四章
萧府宴席之后,整个京城都在议论这件事。
街头巷尾,茶楼酒肆,到处都在说萧珩和苏媽的事。
“听说了吗?萧将军那个原配,伺候了婆母八年,结果萧将军在边关早就娶了别人。”
“真的假的?那不是骗人家姑娘吗?”
“可不是嘛,听说那个苏媽,还是副将的女儿呢,知法犯法。”
“啧,真是世风下。”
我每天去菜市场买菜,都能听见这些议论。
有时候是夸我的,说我八年尽孝不容易。
有时候是骂萧珩的,说他负心薄幸不是人。
有时候是骂苏媽的,说她不知廉耻抢人夫君。
我听着,不说话。
买完菜,回家做饭。
子就这么过着。
平静,安稳。
直到那天,有人敲响了义塾的门。
我打开门,看见一个陌生的男人站在门口。
三十来岁,风尘仆仆,像是赶了很远的路。
“请问,是沈樱儿沈娘子吗?”
“是我。”
他看着我,忽然跪下来。
“沈娘子,我来还债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是……”
“我叫周大牛。”他说,“八年前,我替萧将军送过家书。”
我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你……”
“沈娘子,我对不起你。”他磕了一个头,“八年来,我替萧将军送了几十封家书,每封都是假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