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等我回来。」
她仰着脸看我，眼圈有点红，但没哭。
「程宣廉，你给我好好活着。你要是死了，我可不给你守寡。」
我笑了。
「行。」
大军开拔，我骑在马上，回头看了她很多次。
她一直站在那儿，风吹起她的头发和裙角。
跟我第一次出征时一模一样。
可这次不一样。
这次我心里有个人了。
10
这一仗打了三年。
三年。
我无数次在死人堆里爬出来，无数次以为自己要死了。
可每次摸摸口的平安符，就觉得还能再撑一撑。
她在京城也没闲着。
朝中有人趁我出征，想夺我的兵权。
她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，把那些人一个个按下去。
有人参我拥兵自重，她让人翻出那人十年前受贿的旧账，闹得那人丢了官。
有人克扣军饷，她联合几个商号，自掏腰包垫了银子，又让龚怀瑾在朝上弹劾，把那个贪官拉下马。
有人散布谣言，说我打了败仗，死在边关了。
她第二天就让人在京城各大茶楼酒肆散播消息，说程宣廉刚打了个大胜仗，斩敌三千，不就要凯旋。
谣言不攻自破。
这些事，我都是后来才知道的。
那会儿我在边关，什么都不知道。
就知道每隔几个月，会有一批军需物资运到前线，比朝廷的还准时。
就知道每次打仗，总会有人提前送来情报，说是京城那边有人递的消息。
就知道每回我打了胜仗，京城就会有人帮我造势，把功劳往大了说，让那些想害我的人不上嘴。
我猜是她。
可我没问。
有些事，不用问。
11
第三年开春，我们打了场大胜仗。
退兵三百里，边关总算安稳了。
朝廷让我回去述职。
我高兴坏了，连夜收拾东西，恨不得长翅膀飞回去。
临走前，彭景峻问我：「世子，这么急着回去，是见那个唐家姑娘吧？」
我没否认。
「三年没见了，想得慌。」
他嘿嘿笑：「那您赶紧回去。小的帮您盯着这边，出不了事。」
我拍拍他肩膀，翻身上马。
一路疾驰，跑死了三匹马。
越靠近京城，心越跳得厉害。
我想，她变样了没有？还跟以前一样好看吗？见了面第一句话说什么？
「我回来了？」
太简单。
「想我没？」
太轻浮。
「你还好吗？」
太生分。
想来想去，想不出个合适的。
算了，见了面再说吧。
12
我进城那天，是黄昏。
天边烧着火一样的晚霞，把整条街都染成红色。
我没让人通报，一个人骑马往南街走。
三年没回来，街上变了不少。
多了些铺子，少了些熟人。
快到南街的时候，看见前面围了一堆人。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打马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