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月工资。
一万二。
“作为对你四年贡献的认可。”
我端着咖啡杯，看着她认真的脸。
“周姐，你知道我去年一年为公司做了多少营收吗？”
她表情有些不自然。
“我经手的，合同总额两千一百万。”
“公司给我的回报是五十箱从老板娘公司采购的加价车厘子，和一句’格局要大’。”
“现在你告诉我，补一个月工资就算认可了？”
周姐沉默了。
“方榆，你冷静一点。”
“我很冷静。”
我把咖啡喝完，站了起来。
“周姐，帮我约一下钱总。我有些事要跟他谈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辞职。”
06
辞职的事，我没有马上谈。
因为还不到时候。
我跟徐总的饭约在周晚上。
火锅店，包间，她点了鸳鸯锅。
“方榆，你气色不太好。”
“最近没睡够。”
“工作太忙？”
“快不忙了。”
徐总夹了块毛肚，看着我。
“上周有个姓郑的加了我微信，说是你们公司新任的客户对接人。这是什么情况？”
“你通过了吗？”
“没有。我只跟你对接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学姐，我准备辞职。”
她放下筷子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？”
“最近决定的。”
“因为年终奖的事？我看到你朋友圈了，五十箱车厘子，你们老板脑子有坑吧？”
“不只是年终奖。”
我把这四年的事简单说了。
功劳被抢、绩效被压、客户被转让、核心资源被一点一点剥夺。
还有那批车厘子背后的猫腻。
徐总听完，沉默了半分钟。
“方榆，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我自己注册了公司。”
“什么时候的事？”
“三个月前。”
她看了我一眼，忽然笑了。
“你比我想的沉得住气。”
“学姐，云河的合同三月底到期，续约你打算怎么处理？”
“不续了。”
她说得很脆。
“合同到期我重新走招标流程，你的新公司可以来投。”
我眼眶有点热，但忍住了。
“方榆，我跟你不是因为你在哪家公司。是因为你做事靠谱，方案好，人品过关。你在哪，单就在哪。”
她又涮了一片肉。
“而且说实话，那个姓郑的发来的自我介绍我看了，经验全是你做的那几个吧？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又不傻。云河一期品牌升级，从策略到视觉到落地，每次开会都是你在讲，她连PPT里放了什么内容都不知道。”
“换个连业务都不懂的人来对接我，是觉得我好糊弄？”
我没说话。
“你放心做你的事。”徐总拿起酒杯碰了一下我的可乐，“这边我帮你稳着。”
从火锅店出来已经十点。
风很大，吹得我耳朵疼。
我站在路边等车，脑子里在算时间。
云河合同三月底到期。
锦鸿合同四月初到期。
佳宜食品三月底。
风之谷文旅四月中。
四个核心客户，合同期全部集中在三四月。
如果我在二月中辞职，交完一个月的离职期，三月中走人。
刚好赶上所有合同到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