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我没说。
这些年我养成了一个习惯。
每次打完钱,在备忘录上记一笔。
期。金额。
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记。
可能是觉得,总有一天会用上。
3.
我的婚礼很简单。
没有三十桌酒席,没有甜品台,没有花艺师。
在一家中档酒店,摆了八桌。
妈妈没穿新旗袍。
爸爸没打领带。
来的亲戚不到姐姐婚礼的一半。
“你和小陈不讲究那些排场。”妈妈说,“省着点好。”
没有红色的盒子。
没有司仪念房产证。
妈妈给了我两万块钱红包和那张租房合同。
两万。
姐姐结婚那天,我亲眼看到,除了一千万的房子,妈妈还给了十万块钱的“添箱费”。
我两万。
姐姐一千零十万。
我两万零一张租房合同。
大姨来了。
她随了礼,坐在角落里,看着这一切。
散场的时候,大姨拉住我。
“你妈给你姐多少,给你多少,我都知道。”
她看着我,眼圈有点红。
“你妈从小就偏你姐。我跟她说过很多次,她不听。”
我笑了笑:“没事,大姨。”
“什么没事?”大姨声音大了,“一千万和两万块钱,你跟我说没事?”
她压低声音:“我告诉你,你妈她们有个家族群,就她、你爸、你姐、你姐夫,四个人的。你不在里面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群?”
“具体说什么我不清楚,但你二舅妈看到过你姐发的消息,说是商量财产的事。”
大姨拍了拍我的手。
“你自己留个心眼。”
那天晚上,我躺在出租屋的床上,想了很久。
家族群。
四个人的。
没有我。
商量财产的事。
我想起这些年——
每个月三千块生活费。
八年。
二十八万八。
加上爸爸三次住院,姐姐一次没来,我请假照顾,垫付医药费十二万。
一共四十万八。
我给了四十万八。
他们给了我两万和一张租房合同。
中间差了一千零八万。
我闭上眼睛。
这笔账,我记住了。
4.
结婚后第二个月,我在整理家里的旧文件,发现了一个信封。
是妈妈很早以前给我的,里面装着我的出生证明和一些旧存折。
我随手翻了翻。
一张泛黄的存折掉出来。
是我名字的。
开户期是我出生那年。
余额:0。
最后一笔取款:15万。
取款期是三年前——姐姐买房那年。
摘要写着:转出。
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。
十五万。
我名下的存折。
我从来不知道有这个存折。
我打电话问妈妈。
“妈,我找到一个存折,是我名下的,里面原来有十五万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“那是你小时候的压岁钱和你爸给你存的教育基金。”
“那钱呢?”
“用了。”
“用在哪了?”
“……给你姐凑房子的首付。”
“你们用我的钱给姐姐买房?”
“什么你的我的,都是一家人的钱!”妈妈的声音突然尖了,“你姐买房差钱,我们当父母的东拼西凑,用了一点你的存款怎么了?以后会还你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