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我知道一件事——
在这个家里,我是提款机。
只进不出的那种。
7.
研三上学期。
离毕业还有半年。
小周又给我发消息了。
“你姐要结婚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她男朋友求婚了。毕业就结婚。”
“她……没跟我说。”
“她当然不会跟你说。”
小周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发了一段很长的文字。
“你姐男朋友叫赵宇航,家里在省城做建材生意的。他妈很挑,一直在查你姐的家庭背景。你姐怕他家人知道她有个在工厂打工的妹妹,觉得她家‘太穷’、‘配不上’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她拉黑你了。”
我愣了很久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毕业典礼那天,赵宇航的妈要来参加。你姐怕你突然联系她,被看到。”
怕我联系她。
怕被看到。
“她怕的不是你的存在。”小周说,“她怕的是你代表的东西——穷、工厂、没文化。”
我看着屏幕。
每一个字都认识。
连在一起,像一把刀。
“你花了25万供她读书,她拉黑你的原因是——你让她丢人。”
在宿舍的墙上。
八人间很安静,其他人都去上班了。
我把这七年的账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十六岁辍学。
每月三千。
八十四个月。
二十五万两千。
高烧不敢请假。
九十顿泡面。
四十九块的鞋。
二十三个小时的站票。
拉链坏了用别针别的棉服。
换来的是什么?
“多丢人。”
“别让小瑜知道。”
“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