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多大人了，走路还走神？”略带揶揄的男声飘进耳中，方泠的脸立刻涨得通红。
想找个合适的借口解释，谢澜洲却没继续追究，只是转过身敲了敲病房的门。
方泠赶紧拍拍脸，深吸一口气，收起所有不该有的情绪，强撑起属于班主任的威严。
“叩叩——”
“请进。”清脆的女声从屋里飘出。
苏晓晓家里条件不好，父母忙着工作也没有太多的时间照顾她。
这个时候护工也出去了，病房里就只有她一个人。
看见方泠，女孩苍白的脸上荡开笑意。
苏晓晓刚入学的时候性格开朗，学习又好，是最讨老师喜欢的一类学生，和身为班主任的方泠关系不错。
直到跟在二人身后的谢知礼踏进屋内。
病床上的少女在视线触到他脸的一刹那，笑容凝固，脸色惨白，双手也无意识地抓紧了身下的床单。
“谢、谢同学，你怎么来了？”苏晓晓结结巴巴开口。
谢知礼的目光落在苏晓晓满脸惧意的脸上，眉头紧了紧。
心中没由来地升起几分烦躁，连带着语气也变得不耐烦，“来道歉。”
“我、我……”苏晓晓低下头强忍眼泪，但微微耸动的肩头还是出卖了她的真实情绪。
谢知礼眼底的烦躁几乎快要溢出来，他不懂，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。
为什么升学之后一切都变了，每次见到他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。
“谢知礼！”方泠实在看不下去，大步上前挡在苏晓晓面前，隔开了谢知礼意味不明的视线。
“道歉该有道歉的样子！”
谢知礼瞥了方泠一眼，毫不客气地嗤笑出声，像是在嘲笑她多管闲事。
下一秒，膝盖却兀地一弯，扑通一声跪倒在地。
在他身后的谢澜洲不紧不慢收回腿，“站着不会说话，那就跪着说，好好想，好、好、说。”
苏晓晓被这番动静吸引，小心翼翼地抬起头，看见方泠的时候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。
她紧紧攥住方泠的衣角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“老师……”
方泠赶忙弯腰温声安抚起小女孩的情绪，因此错过了谢澜洲眼底一闪而过的忮忌和若有所思。
谢知礼回头，满眼不可置信，完全没想到一向宠爱他的舅舅这次会这么铁面无私。
迎上对方那暗含威胁的视线后，更是心头发怵。
他舅舅的手段他是了解的，要是真计较起来，没人讨得了好。
只不过，谢知礼隐隐有预感，谢澜洲这次恐怕并非是为了忌惮舆论影响选举才来伸张正义……
而是为了别的什么。
他抬起头看向病床旁的方泠，一个未成形的念头隐隐就要浮出。
“谢知礼。”谢澜洲搭上外甥的肩膀，指节收紧，微微用力，将少年飘远的思绪瞬间扯回。
他垂着头，像是挨了锤的牛，嗫嚅半天才憋出一句巴巴的“对不起”。
谢澜洲大步走到方泠身侧，视线在苏晓晓拽着的衣角上停了一瞬。
“苏同学，我知道口头赔礼弥补不了什么，我们已经给你联系了骨科专家会诊。”
“如果还有别的要求，随时联系我。”
谢澜洲抽出一张名片递出，女孩盯着名片看了半晌，却迟迟没有动作。
本就降到冰点的氛围此刻更是几乎凝固，方泠叹了口气，伸手接过了名片，伸手摸摸苏晓晓的头。
“老师先帮你放起来，你后面自己拿给爸爸妈妈，可以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