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凝固了。
陈建军脸上的表情，像是被冰冻的劣质油彩。
一点点裂开。
他的嘴巴慢慢张大。
大到能塞进一个鸡蛋。
眼睛死死盯着我的手机屏幕。
好像要把那串数字盯出个洞来。
“多……多少？”
他的声音涩，像被砂纸磨过。
我把手机又往前递了递。
一字一句，说得清晰。
“二百五十二万。”
“公公。”
“这是陪嫁款里，超出您说的28万的部分。”
“我现在就转走。”
我说着，手指作势就要在屏幕上作。
陈建军猛地回过神。
像被踩了尾巴的猫，一下子从椅子上弹起来。
“别！”
一声尖叫。
把床上睡死的陈辉都惊得哆嗦了一下。
他冲过来，想抢我的手机。
我后退一步，躲开了。
他扑了个空，表情更加扭曲。
“你……你什么意思？”
他指着我，手指哆嗦。
“你妈给了你280万？”
“你不是说28万吗？”
他的质问里带着愤怒和被欺骗的屈辱。
我收起手机，放回口袋。
看着他，语气平静。
“我从没说过我只有28万。”
“是您，一直强调28万。”
“我只是顺着您的话说而已。”
“怎么，您对这个数字不满意？”
陈建军的脸涨成了猪肝色。
他喘着粗气，口剧烈起伏。
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他被噎住了。
被他自己的贪婪和我的话，噎得死死的。
房间里的气氛僵到极点。
这时，陈辉终于醒了。
他揉着眼睛坐起来，一脸迷茫。
“爸？老婆？”
“大清早的，怎么了？”
陈建军找到了宣泄口。
他猛地一拍大腿，对着陈辉就吼。
“你看看你娶的好老婆！”
“她骗我们！”
“她明明有280万嫁妆，却只告诉我们28万！”
“她在防着我们！她没把我们当一家人！”
他开始颠倒黑白。
把自己的贪婪，说成是我的欺骗。
陈辉脑子还不清楚。
“什么280万？什么28万？”
我冷眼看着陈建军的表演。
他声泪俱下，痛心疾首。
仿佛我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。
“儿子啊！爸是为了谁啊！”
“还不是为了你们！”
“想帮你们把钱管起来，多赚点钱，以后过好子！”
“结果呢！人家本不领情！还把我们当贼防着！”
陈辉终于听明白了大概。
他看向我，眼神里带着责备。
“苏晴，怎么回事？”
“爸说的是真的？”
我还没开口。
房门又被推开了。
我婆婆张桂华站在门口。
她显然是听到了里面的争吵。
一进来，就拉住陈建军的胳膊。
“老头子，你嚷嚷什么！”
然后她看向我，目光像尺子一样在我身上量。
“小苏，你跟我们说实话。”
“你妈到底给了你多少嫁妆？”
她看起来比公公冷静。
但眼神里的精明和算计，一分不少。
我看着这一家人。
一个唱红脸，一个唱白脸。
一个急不可耐，一个步步为营。
中间夹着一个，还没搞清状况就先质疑我的丈夫。
我突然觉得很可笑。
这就是我以后要共度一生的家人。
我没理会他们。
径直走到床边，拿起我的包。
当着他们的面，拉开拉链。
从里面拿出我的身份证和银行卡。
然后，我看着陈辉。
“陈辉，你觉得我骗了你们吗？”
他被我问得一愣。
嘴巴张了张，没说话。
我又看向我公婆。
“爸，妈，你们觉得我应该把280万，一分不少地交给你们，才算是一家人，是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