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怎么说了？」我一脸无辜，「我只是想让妹妹陪我回趟『家』，这也不行吗？」
我特意加重了「家」这个字。
顾正雄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他最终看向顾瑶。
「瑶瑶，你就陪你姐姐去一趟。」
「让张叔开车，你们早去早回。」
顾瑶不敢置信地看着他，眼里的泪水摇摇欲坠。
但顾正雄心意已决，她只能咬着唇，不甘不愿地答应。
「好的，爸爸。」
去贫民窟的路上，车里一片死寂。
司机张叔从后视镜里频频看我，眼神复杂。
顾瑶则靠在车窗边，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。
我没理她，闭目养神。
我在脑海里，一遍遍复盘上一世的死亡细节。
那个给我做手术的医生，我记得他的长相。
他姓李，是顾瑶的主治医生，也是顾家的家庭医生。
上一世，就是他，亲手取出了我的心脏。
而我重生的任务，就是揭露这一切。
不仅仅是他们活体取心的罪行，还有更深层次的秘密。
车子在颠簸中停下。
目的地到了。
狭窄肮脏的街道，随处可见的垃圾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酸腐的气味。
顾瑶刚下车，就捂住了鼻子，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嫌恶。
「姐姐，你……你就住在这里？」
「是啊。」我看着她，笑得灿烂，「本来，这里是你的家。」
我带着她，走进那栋我住了十八年的破旧筒子楼。
楼道里阴暗湿，墙皮大片剥落。
顾瑶踩着她那双昂贵的白色小皮鞋，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，仿佛脚下不是楼梯，而是刀山火海。
我的「家」在三楼。
一间不到三十平米的单间，昏暗，狭小。
我所谓的「东西」，其实只有一个破旧的铁皮盒子。
里面装着我养母留下的遗物。
我打开盒子，翻找着。
顾瑶站在门口，一步也不肯踏进来。
「姐姐，你快点好不好？这里的味道太难闻了。」
我没理她，终于在盒子底部，找到了一张泛黄的出生证明。
还有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，是年轻的养母，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，笑得一脸幸福。
婴儿的襁重之上，绣着一个模糊的字。
「瑶」。
3
我捏着那张照片，指尖微微泛白。
上一世，我到死都不知道，顾瑶本不是顾正雄的女儿。
她是许兰和她情夫的私生女。
当年许兰在医院生产，恰逢我也出生。
她买通了护士，将我和顾瑶调换。
她想让自己的亲生女儿，享受顾家的荣华富贵。
而我这个真正的顾家千金，却被她扔到了贫民窟，自生自灭。
顾正雄，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，被戴了十八年的绿帽子，还把仇人的女儿当成宝。
真是可笑。
「你在看什么？」
顾瑶不耐烦地催促，声音尖利。
我将照片和出生证明收好，放进贴身的口袋里。
「没什么，一点旧东西。」
我合上铁皮盒子，站起身。
「走吧。」
回去的路上，顾瑶一句话都没说，只是用怨毒的眼神，一遍遍地剜着我。
她大概觉得，我带她来这种地方，是故意羞辱她。
她猜对了一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