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婆，周末我妈过生，我给她转了五千块钱，你别心疼啊。”
“嗯。”
“最近手头紧，下个月绩效发了再补给你。”
手头紧。
信用卡每个月替何倩还两万，公积金提了12万给她还房贷，连我的车都卖了18万打给她——
手头能不紧吗。
“赵铭，”我忽然开口。
“嗯？”
“上次保养车的时候，是不是该换轮胎了？”
“啊，是吗？我看看。”
“你看看仪表盘上公里数多少了。”
“这你也记不住？六万多了吧。”
他脱口而出，连犹豫都没有。
因为他知道我的车跑了六万多。
但车库里那辆车仪表盘上显示的是两万。
他自己都忘了换上去的是辆两万公里的车。
我笑了一下：“行，周末去看看。”
他拍拍我的头，去洗澡了。
那只手在我头发上停留了两秒。
和他以前的每一次一样，力度温柔，弧度刚好。
一模一样的动作。
他拍完何倩的头也是这样吗？
05
赵铭妈妈的生宴安排在一家湘菜馆。
到场的有赵铭的姑妈一家、表弟两口子，加上我们。
婆婆拉着我的手夸我贤惠。
“我们家铭铭能娶到棠棠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。”
姑妈附和：“就是就是，棠棠又能，工资也不低。”
表弟的老婆在旁边嘟囔了一句：“嫂子的车也好看，白色的SUV，上次我还说想借来开两天呢。”
我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。
赵铭在桌子底下踢了我一脚。
“棠棠那车最近有点毛病，在修呢。”他接过话头，笑得很自然。
婆婆压低声音说：“车坏了就修嘛，花不了多少钱。铭铭不是每个月都把工资交给你吗？”
每个月八千。
对，八千。
这顿饭我吃了什么一点都不记得。
只记得中间去了趟洗手间，在隔间里蹲了五分钟。
不是哭。
是需要一个不用演戏的地方。
回到包间，赵铭正在给婆婆夹菜。
“妈，你多吃点。明年我争取给你换套大房子。”
婆婆乐得合不拢嘴。
大房子。
用什么买？
用我的陪嫁钱？还是用我不知道的那些绩效奖金？
姑妈忽然看向我：“棠棠，你们结婚也三年了，什么时候要个孩子？”
“这个不急——”
“怎么不急？”婆婆放下筷子，“铭铭都三十一了，你今年也二十八了。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铭铭都会跑了。”
赵铭笑着打圆场：“妈，现在跟你们那会儿不一样，棠棠工作忙嘛。”
“工作再忙也不能耽误正事。”婆婆看着我，语气很认真，“女人嘛，事业是次要的，家庭才是本。”
我抿了一口茶，没接话。
表弟老婆在旁边小声说：“嫂子，我劝你还是早点生，拖久了不好。男人嘛，你要是不生，保不准人家在外面找别人生。”
她是随口一说。
我差点把茶杯捏碎。
饭后回到家，赵铭心情不错，窝在沙发上刷手机。
我在厨房洗碗，水龙头开得很大，哗哗的水声盖住了一切。
他的手机响了，他接起来走到阳台。
关上了阳台的推拉门。
他以前接电话从来不关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