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大头。
果然是他。
我的手脚一片冰凉。
我看着眼前这个叫小张的年轻人，他跟着我了快一年了，我自问待他不薄。
我教他手艺，给他涨工资，过年过节的福利一样没少过他。
可到头来，为了赵富贵承诺的三倍工资，他毫不犹豫地选择背叛。
我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，又疼又冷。
“为什么？”我问他，声音有些发涩。
小张的头垂得更低了，不敢看我。
“晚姐……我……我家里缺钱……”
又是这个理由。
多么苍白，多么可笑。
缺钱，就可以出卖良心吗？
缺钱，就可以背叛信任吗？
我没有再多说一句话。
我指着门，只说了一个字。
“滚。”
他如蒙大赦，连工资都没敢要，仓皇地逃离了这里。
厨房里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都看着我，眼神里有愤怒，有同情，还有担忧。
我摆摆手，示意大家继续工作。
可我自己，却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疲惫。
赵富贵的釜底抽薪，这一招，真的捅到了我的痛处。
帮厨的背叛，不仅仅是人手短缺的问题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带走了我一部分的汤底诀窍。
虽然核心的几味配料和火候他掌握不了，但足以让赵大头的山寨店，模仿出七八分的味道。
果不其然。
第二天，对面的山寨店就打出了“口味升级，正宗重现”的招牌。
很多被低价吸引过去的顾客尝过之后，都觉得味道确实很像。
七八分相似的味道，加上便宜两成的价格。
这个组合，对于普通消费者来说，有着致命的吸引力。
我店里的生意，一落千丈。
客流被抢走了一半还多。
以前门庭若市的大堂，现在变得空空荡荡，只有几个零星的客人坐着。
员工们无事可做，一个个垂头丧气，整个店都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。
这是我开店以来，遭遇过的最大危机。
外有强敌恶意竞争，内有叛徒釜底抽薪。
我第一次感到了巨大的压力，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晚上关了店，我一个人坐在空无一人的店里，久久没有离开。
窗外是城市的霓虹，车水马龙。
可这份热闹，却与我无关。
我看着账本上渐减少的营业额，看着对面山寨店里灯火通明、人声鼎沸的景象。
一股深深的迷茫和无力感，第一次将我笼罩。
我真的，能撑得过去吗？
6.
那几天，我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。
白天在店里强撑着笑脸，安抚员工，维系经营。
晚上一个人回到家，就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疲惫。
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，是不是当初的决定太过冲动？是不是我本没有能力应对这样复杂的局面？
就在我快要被这种负面情绪吞噬的时候，李婶来了。
李婶是我的新房东，一个六十岁左右的退休教师。
她是个很和蔼可亲的老太太，丈夫早逝，儿女都在外地，平时一个人住。
自从我租了她的铺子，她就时常会过来坐坐，跟我聊聊天。
她提着一个保温桶，走进来的时候，我正对着一碗没动几口的面条发呆。
“小林啊，看你这几天脸色不好，是不是遇到难事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