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要是敢反悔，她就打断我的腿。”
再然后，我看到了那个我最恐惧的夜晚。
那一页，被泪水浸泡得起了褶皱。
很多字迹都已经模糊不清。
只有几个字，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写下的。
触目惊心。
“他毁了我。”
“他不是人，他是。”
“我好脏。”
“我不想活了。”
我的眼泪，一滴一滴，砸在记本上。
和几十年前，我妈妈的泪痕，重叠在了一起。
我仿佛能听到，她在那一晚，绝望的哭喊声。
许明哲紧紧地抱住我，他的身体也在微微颤抖。
我哭了好久。
才擦眼泪，继续往后翻。
后面的记，空白了很长一段时间。
直到，她遇到了我爸爸。
“周老师，像一束光。”
“照进了我黑暗发霉的人生里。”
“他温文尔雅，他尊重我，他爱护我。”
“他说，他不嫌弃我的过去。”
“他说，他会带我离开这个。”
记里，重新有了光，有了希望。
她计划着，等开学就跟我爸爸一起走。
永远不再回来。
可是，命运又跟她开了一个残忍的玩笑。
“我怀孕了。”
“我竟然怀孕了。”
“是那个恶魔的。”
“我该怎么办？”
“这个孩子，是我一生的耻辱。”
“我不能带着他，去玷污周老师那么好的人。”
记在这里，又中断了很久。
我屏住呼吸，翻到了最后一页。
那一页，只有短短的几行字。
笔锋却像是利刃，划破了纸张。
充满了决绝和恨意。
“我不能让这个孩子，背负着这样的罪恶出生。”
“我也不想死。”
“该死的人，是他。”
“他必须为他的罪行，付出代价。”
“林建国。”
“今晚，我们就做一个了断。”
记，到这里，戛然而止。
我的心脏，漏跳了一拍。
做个了断？
我妈妈她……对他做了什么？
13
记的最后一页，像一道深渊。
横亘在我面前。
做个了断。
我妈妈，和我那未曾谋面的亲生父亲。
在那一晚，究竟发生了什么？
许明哲的手，在我肩上收紧了。
“婧婧，别怕。”
他的声音，给了我一点力量。
我合上记本。
心脏却跳得像要挣脱我的腔。
不。
故事不会就这样结束。
我妈妈是个坚韧的人。
她不会写下这样的话，然后无声无息地消失。
一定还有什么。
一定还有我没有发现的东西。
我站起身，重新打量这间仄的小屋。
这里，囚禁了她二十年的青春。
也埋藏了她最深的秘密。
“我们再找一遍。”
我对许明哲说。
“任何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。”
许明哲点点头。
我们开始了地毯式的搜索。
我们敲遍了每一块墙砖。
我们撬开了每一块松动的地板。
我们把那张破旧的木板床，拆得七零八落。
灰尘弥漫在空气里，呛得我们不住地咳嗽。
可我们什么都没有找到。
屋子里，除了绝望，似乎一无所有。
我有些泄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