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明看了一眼，手上加了点力。
“嗷！你他妈轻点！”刘子豪扭过头，眼神像看垃圾一样扫过张明的劳保服领口，一直看到他的胶鞋，”知道这身阿玛尼多少钱吗？够你搓五年澡。”
张明的动作顿了0.1秒。
前世，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。现在，他只觉得可笑。
再过七十二小时，这件能买他命的阿玛尼，连半块发霉的馒头都换不到。
“是是是，刘少教训的是。”他手上加力，毛巾擦过刘子豪的肩胛骨，”刘少，力度合适吗？”
“凑合吧。”
四十分钟后，刘子豪裹着浴巾走出去。张明跟在后面，看着他从爱马仕钱包里抽出两张红票，捏着角递过来。
“赏你的。”
钱飘落在地。
刘子豪用那双鳄鱼皮鞋的鞋尖，踩住了其中一张。
“捡起来啊，搓澡的。”
休息室里还有其他技师，柳如烟就在角落补妆。她穿着会所统一的旗袍，开叉到大腿，正对着镜子涂口红。张明能感觉到她的视线，带着怜悯，又带着优越感。
他弯腰，手指触到纸币的瞬间，刘子豪的脚碾了碾。
“哎呀，没踩疼吧？”刘子豪笑着，”不好意思，没注意。”
“没事，刘少。”张明捡起两张钱，笑得谦卑，”谢谢刘少小费。”
门关上后，休息室里爆发出压抑的笑声。
“张明，行啊，忍功见长。”保安队长赵铁柱靠在门框上抽烟，迷彩服扣子敞着，露出里面的纹身，”要是我，早就一拳头上去了。”
张明把钱塞进口袋，没接话。
赵铁柱，退伍军人，看他这种”社会底层”一向不顺眼。前世这人死得早，第三天就为了保护一个富婆，被冻尸掏了内脏。
“赵哥说笑了。”张明拿起工具篮，”我去清理浴池。”
他绕到后厨，从员工通道下到了地下二层。
这里是设备间，巨大的管道纵横交错，像钢铁的血管，表面结着水珠，滴滴答答落在水泥地上。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消毒剂混合的味道。张明走到尽头，推开一扇锈死的铁门——
地下三层。
战备冷库。
这是九十年代的遗留建筑，当时为了防核战建的，后来城市改造，这地方被遗忘在洗浴中心的产权图纸里。现在的老板只知道地下二层是仓库，本不知道还有这一层。
张明打开手机电筒。
寒气扑面而来。巨大的空间里，只有几台报废的压缩机，像死去的巨兽般匍匐在角落。墙壁是厚实的混凝土，足有半米厚，门是厚重的防爆钢门。
空间足够大。高度五米，面积两千平，理论上能堆下两万吨物资。
而他现在只有两万三千块钱。
张明靠在冰冷的墙壁上，闭上眼睛。前世三年的末世记忆像水般涌来。
第一天，降温，混乱。
第二天，停电，抢劫。
第三天，冻尸爆发，王德发推他出去当诱饵……
他摸了摸脸上的巴掌印，现在还辣地疼。
“王经理，”他轻声说，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，”这一巴掌，我记着了。”
打开手机，他翻出一个号码——城西肉联厂的业务员，姓李，前世这人末世后成了黑市肉贩子，被刘子豪的人打断了腿。
“喂，李哥？我金水湾的，对，就是上次问价那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