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什么要在这皇宫里躲躲藏藏，忍气吞声？
为什么要像过街老鼠一样，被人指指点点，受尽羞辱？
为什么要让云禄为他失去舌头，受尽苦楚？
忍让的结果，是父母的坟茔不保，是云禄变成哑巴，是自己一次次被践踏尊严，被推入深渊。
够了，真的够了。
他抬起头，眼底的茫然渐渐散去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决绝的光，像燎原的星火，在眼底烧起来。
“太医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“我想离开这里，带云禄一起，离开这皇宫。”
李太医重重点头，眼底闪过一丝了然：“老夫有个徒弟，在江南行医，为人可靠，可接应殿下。只是宫禁森严，守卫重重，想要离开，需从长计议。”
江景川咬破自己的食指，血珠瞬间渗出来，他扯下一块内衫的布料，就着微弱的烛光，一笔一划，用自己的血，写下一封。
李太医接过，入手滚烫，上面的字迹，力透纸背，带着一股决绝的气。
他看着江景川，这个跛着一条腿的男子，背上有伤，嘴角有血，可眼睛里，却烧着一团火，亮得吓人，那是一种死过一次后，想要拼尽全力活下去的光。
“殿下要老臣做什么？”李太医握紧，语气坚定，“老臣赴汤蹈火，在所不辞。”
江景川凑近他，低声说了几句，声音很轻，却字字诛心。
李太医的脸色几变，震惊、愤怒，最后化为坚定，他重重点头：“老臣……明白了。殿下放心，老臣定不辱命。”
6
三后，大梁女帝萧晏宁起驾，前往天坛祭天，祈求来年风调雨顺，江山安稳。
闻凌玦因身子不适，留在宫中静养，主持六宫事宜。
女帝离宫的当天下午，一则流言，悄无声息地在皇宫里传开：侍君江氏，因嫉恨君后深得帝心，夜在宫中诅咒，咒君后身败名裂，咒帝星陨落，咒大梁江山倾覆。
流言传得有鼻子有眼，说有人亲眼看见，侍君宫里的小厮云禄，偷偷在院子里烧纸人，纸人上写着君后闻凌玦的生辰八字，还扎满了银针。
闻凌玦震怒，当即带着宫人，浩浩荡荡地直奔江景川的偏殿。
“给孤搜！掘地三尺，也要把那扎满银针的纸人搜出来！”
闻凌玦冷冷地看着跪在院中的江景川，眼底满是狠戾。
太监、嬷嬷们冲进殿内，翻箱倒柜，将本就冷清的偏殿，弄得一片狼藉。
很快，一个扎满银针的布偶，被搜了出来，扔在江景川面前，布偶上赫然写着闻凌玦的名字和生辰八字，银针深深扎在布偶的心头、眉心。
闻凌玦把布偶踢到江景川面前，语气带着讥讽和得意，“人赃并获，你还想狡辩？”
江景川看着那个粗糙的布偶，忽然笑了。
“你笑什么？”闻凌玦皱起眉头，语气不悦。
“我笑君后殿下，费尽心机，处心积虑，就为了弄死我这么个跛脚的、失了节的废人。”
江景川止住笑，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，直直看向闻凌玦，“值得吗？”
闻凌玦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，眼底满是怒意：“死到临头，还敢嘴硬！来人，给孤——”
“孤？”江景川打断他，慢慢从地上站起来，右腿的旧伤阵阵作痛，可他却站得笔直，脊背挺得像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