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娘新做的点心，给你尝尝。”
他看了那食盒一眼，又看我一眼，薄唇抿成一条线。
“沈姑娘，男女有别。”
我眨眨眼：“那又怎样？”
他被我噎住，顿了片刻才道：“你一个小姑娘，往我这儿跑，不怕人说闲话？”
“怕什么？”我托着腮，认真看他，“又不是来偷汉子的。”
他的表情，精彩极了。
最后他别过脸去，声音低低的：“沈清辞，你……”
我笑眯眯地等着他说下去。
他没说。
只把那食盒收起来，闷声道：“东西我收下了，姑娘请回。”
我站起来，走到门口，又回头看他。
他也正看着我。
目光撞上，他飞快移开眼。
我嘴角翘起来，蹦蹦跳跳地走了。
春莺后来问我，小姐你笑什么？
我说，他看我了。
春莺一脸懵：“看您有什么好笑的？”
我没解释。
他看我了。
说明什么？
说明他也在意我。
多好。
5
那年冬天，小叔的生意出了岔子。急需一批新丝，而江南那边又正闹灾，丝价飞涨，各地的商号都盯着那块肥肉。
顾砚在那边。他去年冬天就没回来，一直在江南处理丝路的事。
小叔急得嘴角起了一圈燎泡，见天地往外跑，回来就灌浓茶，灌完又骂骂咧咧出门。
我看着他那样子，忽然有了个主意。
“我去江南。”
小叔一口茶喷出来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去江南。”
我坐到他旁边，把这几想的说辞倒出来，“顾先生一个人在那边，既要管云锦阁，又要替咱们跑丝路，分身乏术。咱们这边派个人过去帮忙，一来减轻他的负担，二来也能盯着点行情。”
小叔盯着我看了半晌，忽然笑了。
“清辞，你打的什么主意？”
我面不改色：“帮您分忧的主意。”
“得了吧。”他把茶杯往桌上一顿，“我是你叔，你撅个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，你是不是看上顾砚了？”
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。
“您胡说什么！”
“我胡说？”小叔眯起眼，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儿又回来了，“去年他来那一趟，你换了五套衣裳才出门，当我没瞧见？他送的簪子，你恨不得天天戴头上，当我没瞧见？今儿你一开口就是去江南找他，当我——”
“够了够了！”我捂住他的嘴，脸烫得能煎鸡蛋，“您别说了。”
小叔掰开我的手，叹了口气。
“清辞，顾砚那人，心冷着呢。”
“他不是不喜欢你，是不喜欢任何人。他娘死得早，他爹又……”
“反正他这些年，除了生意，什么都不放在心上。”
我知道。
我都知道。
可我还是想去。
小叔看着我，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“你要真想去，就去吧。”他松了口，“我让陈叔陪你，再带几个护卫。到了那边别逞强，办完事就回来。”
我点点头，眼眶却有些热。
小叔拍拍我的头，像小时候那样。
“傻丫头。”
6
三天后，我带着人和银子，上了南下的船。
一路顺风顺水，二十天后，船到了杭州。
云锦阁的铺子在城中最热闹的那条街上，三层楼，雕梁画栋，气派得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