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了,许小姐。”
林医生递给我一杯温水。
“从现在开始,把你知道的,你怀疑的,甚至是你感觉到的一切,都告诉我们。”
“任何细节,都不要放过。”
我点了点头,深吸一口气。
我开始回忆。
从我和周哲认识开始。
他是我的大学老师,儒雅,博学,温柔。
我们是师生恋,毕业后就结了婚。
所有人都羡慕我嫁给了爱情。
现在想来,那份完美,本身就是最大的不正常。
“他有没有什么特殊的习惯?”李睿问。
“有。”我想起来了。
“他不允许我碰他的书房,那里有一台计算机,从来不连网。”
“还有,他每个月都会‘出差’一次,去参加所谓的学术研讨会。”
“每次都是三天。”
“可我从来没在他的任何行李里,发现过会议相关的资料。”
“还有气味!”我猛地抓住了一个关键点。
“就是你在电话里提到的那种气味?”李睿追问。
“对!一种混合了消毒水和某种化学试剂的味道。”
“我一直以为是他们学校实验室的味道。”
“但在地下室,我又闻到了!”
“那味道比他衣服上残留的浓烈一百倍!”
李睿和林医生对视了一眼。
“像什么?”林医生问得更具体,“福尔马林?乙醚?”
我努力回忆着,摇了摇头。
“都不是,是一种……很陌生的味道。”
就在这时,李睿的手机响了。
是他那位查资料的同事。
“老大,查到了。”
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激动。
“周哲的消费记录里,有一项长期、固定的支出。”
“他每个月,都会从一家化工原料公司,购买一批药品。”
“其中最大的一项,是一种名叫‘琥珀胆碱’的药物。”
“琥珀胆碱?”李睿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名字。
“对。”林医生忽然话,她的脸色变得异常苍白。
“在医学上,这是一种肌肉松弛剂。”
“常用于外科手术前的。”
“它可以让一个人在意识完全清醒的状态下,全身肌肉瘫痪,无法动弹,无法发声。”
“就像,活着的植物人。”
我的心,瞬间坠入了冰窟。
我终于明白,姜宁身上的伤痕是怎么来的。
我也终于明白,五年时间,她为什么从未逃跑,从未求救。
因为她不能。
她像一个被封印在自己身体里的灵魂,清醒地承受着所有折磨。
“还有。”
电话那头的同事继续说道。
“我们查了周哲发表的论文。”
“五年前,他发过一篇论文,但很快就撤稿了。”
“论文的题目,叫《论恐惧记忆的长期植入与条件反射重塑》。”
06
《论恐惧记忆的长期植入与条件反射重塑》。
这串冰冷的学术名词,像一把钥匙,打开了的大门。
周哲不是单纯的变态囚禁。
他在做实验。
他把姜宁,一个活生生的人,当成了他的实验对象。
五年。
整整五年。
他在用一种我们无法想象的方式,摧毁、重塑我闺蜜的灵魂。
“这个畜生!”
李睿一拳砸在墙上,柔软的吸音材料发出沉闷的响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