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觉得她已经完全掌控了局面,掌控了我。
晚上,等岳父母都睡下后,林露从背后抱住我,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。
“老公,今天辛苦你了。”她温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耳廓,“你看,我爸妈都很喜欢你。”
我没动,身体有些僵硬。
“等过完年,我们就去北海道看雪,好好放松一下。”她吻了吻我的脸颊,语气里带着一丝犒劳的意味。
她以为买个块表、去一趟北海道,就能抹平她对我母亲的凉薄。
“林露。”我忽然开口,“锦宴楼的位子,是给我妈订的。”
林露猛地转过头,眼睛瞪得像铜铃:“什么?”
“我说,”我一字一顿,
“锦宴楼,除夕晚上的年夜饭,预订人填的是我母亲,周秀丽。”
“你疯了!”林露抓住我的胳膊,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,“秦凯,你怎么能这么自私!我爸妈大老远过来过年,你就让她们在家吃?”
“自私?”
我用力甩开她的手,冷笑出声,
“林露,我自私?”
“我妈想来过年,你说有病毒不安全。你爸妈要来过年,你就要订全城最好的酒楼。”
“我为了订这个位子,排了多久的队,你问过一句吗?”
“你只知道等我把结果捧到你面前,然后告诉你爸妈,这是你这个孝顺儿子多辛苦多辛苦安排来的。”
“现在,我只是希望我母亲能吃顿好的年夜饭,这就是自私?”
“你这是偷换概念!”林露气急败坏地吼道,
“我爸妈一年才来一次!你妈在老家,什么时候不能团聚?”
“是吗?”我从抽屉里拿出两张体检报告,一份是我妈去年的,一份是岳父最近的。
我把它们一起摔在她面前。
“你自己看。我妈,高血压,冠心病,医生说最忌情绪波动。你爸,轻度脂肪肝,血脂偏高。论需要照顾的程度,她们俩谁更需要团圆,还用我说吗?”
林露难以置信地拿起那两份报告,反复对比着上面的数据和结论。
她的手开始发抖,脸色红了白,白了绿。
报告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,两个老人的身体状况,都需要子女关怀。
本不存在谁比谁更需要团聚。
她所谓的我爸妈一年才来一次,不过是她自己为了抢占道德高地,抢先说出来的借口。
“林露,收起你那套说辞吧。”
我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,心里没有一丝,只有无尽的悲凉。
“从一开始,你就没关心过我妈一个人过年的心情到底如何。你只知道,她是我的母亲,她的到来,会打乱你的计划,会给你添麻烦。”
“而你爸妈,是你的父母。为她们花再多钱,安排再多,你都觉得是理所应当的。”
“不是的,秦凯。”她慌了,想来拉我的手。
我后退一步,避开了她的触碰。
“不用解释了。”
“除夕晚上六点,锦宴楼三楼包厢。我会带我妈去。至于你爸妈,你可以现在开始,自己去订年夜饭了。”
说完,我自己回到床上睡下,林露则是摔门离开了。
至于她去了哪,我不在乎。
第二天,我睡到中午才起来。
岳母正指挥着钟点工擦玻璃,看到我一个人,愣了一下:“秦凯,小露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