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看到了我,吓得一激灵,连忙换了右手。
还没等我开口,有些惊慌的迎了上来:
“白凝……”
他伸出右手,指尖触到我枯打结的头发:“这么久没见,你的确受苦了……但只要你能学乖,我们牺牲什么都无所谓。”
像是为了掩饰刚才的心慌,现在的语气格外温柔。
卓群手心的温度传来,记忆猛地炸开。
女德班黑暗的屋子里,叫骂声轮番响起。
导师扒着我的眼皮:“看!你这种生过孩子的脏女人,骨子里就!”
“看看,自己多恶心!”
鞭子抽下来。
酒精泼在伤口上。
直到吐得胆汁都出来,直到对男女之事的生理性厌恶刻进骨髓。
女德班就是用这种粗暴的办法,让一个人学乖。
“呕——”
我一下推开卓群,弯腰呕起来。
卓群的仅剩一只的手僵在半空,脸一点点沉了下去:“你就这么嫌弃我?”
爸爸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,妈妈大叫:“大晚上的闹什么!”
看见我吐了一地,又看卓群脸色,立刻明白了。
“五年了还学不会伺候丈夫?白教了!”
哥哥嫌弃的瞥我一眼:“这种老婆还不如离婚呢。”
卓群却没理他们,温声问我:“是不是我们分开太久了,所以还不习惯亲密?”
我摇了摇头:“离婚吧!”
静默了一瞬。
卓群盯着我,突然笑了。
“离婚?陈白凝,你以为你能去哪儿?”
“你现在就是个重度精神病。离了我,谁要你?”
我看着这张高高在上的脸。
想起大二那年,他捧着玫瑰花在我宿舍楼下一次又一次告白:“陈白凝,我就喜欢你这么倔的样子!”
想起婚礼时他动情哽咽:“老婆,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就是遇见你。”
想起他害怕自己跟不上我的脚步,我出资给他弄了个小公司,他开心的抱着我转圈:“老婆,我未来一定要比你还厉害,做大做强!”
未来。
他眼里的未来,原来是把我送进女德班,让我像狗一样求他施舍。
“卓群。”
我又重复了一遍:“离婚吧。”
他表情彻底裂了,狰狞恐怖。
一把掐住了我胳膊:“五年,关了五年还是这幅死样子!”
我被拖向狗窝,膝盖在地上磕出重重的响声。
他把我推搡进去,喘着粗气:“好好想,没想通之前,别想出来!”
妈妈也在外面叫嚣:“还学不乖,那我们就再才凑钱把你送进女德班,让你再好好学学什么叫三从四德!”
骂声一阵接一阵,我没有回答。
铁链哗啦啦响,门被栓死。
我躺在冰冷发霉的被褥上,看着棚顶裂缝漏进来的月光,惨白,冰凉。
他们不惜装残、装穷也要折磨我。
我真想问问,我到底是家人,还是仇人?
手机传来震动,陈律师发来了短信。
“白凝小姐,收购合同已经拟好,媒体全部就位。是否开始?”
我没有任何犹豫:“开始吧。”
3.
狗窝在清晨被打开,妹妹牵着安安站在门口。
“姐,该起来了。”
五年过去,她依旧一副清纯无害的模样,好像当年哭着冤枉我的人的不是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