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人说有事了。
我把新大衣叠好，装进袋子里，拎着回公司。
路上碰见同事，问我买什么了。
我说买了件衣服。
她问什么牌子的，我报了个名字。
她眼神变了一下，然后笑着说，真舍得。
我也笑了笑，没解释。
舍得？
我只是想通了。
有些钱，花在自己身上，才叫钱。
年底的时候，我妈托人带话给我。
说她病了，想见我一面。
我回了三个字：知道了。
没回去。
因为我知道她什么病。
老毛病，高血压，不严重。
上辈子她“病”过很多次。
每一次都是让我回去的借口。
我回去了，她就好了。
然后开始说那些老话：你哥最近不容易，你嫂子对你挺好的，你侄子想你了。
最后总会落到一个字：钱。
所以我没回去。
但我也没完全不管。
我往她卡里转了两万。
附言：看病用。
然后继续拉黑。
两万，够了。
上辈子我给她花的，远不止这个数。
但那些钱，从来没换来一句“谢谢”。
换来的是“你哥也不容易，你别计较”。
这辈子，我不计较了。
也不想再听了。
07
2011年，黄金冲上了三百三。
九金条，四千三百克，一百四十二万。
我还是没卖。
因为我知道还没到顶。
但这一年，出了一件事。
我哥出车祸了。
不是很严重，就是追尾，赔了对方三万。
他自己没受伤。
但对方是个难缠的主，非要打官司。
我哥慌了，到处借钱。
借了一圈，发现没人借给他。
以前那些“朋友”，一听他开口，全都不接电话。
他最后找到了苏敏。
苏敏给我打电话的时候，语气有点复杂。
“小满，你哥找到我了。”
“说什么？”
“问我能不能借他两万，说实在没办法了。”
“你怎么说？”
“我说我没钱。”
我沉默了一下。
“谢谢。”
“谢啥，我又没说假话，我真没钱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小满，你真不管？”
“不管。”
“他毕竟是你哥。”
“他借钱的时候，没想过是我哥。”
苏敏叹了口气，没再劝。
挂了电话，我坐在阳台上，看着外面的天。
冬天的阳光很淡，照在身上没什么温度。
我想起上辈子。
有一年冬天，我哥也出过车祸。
也是追尾，也是赔钱。
那时候他找我借了五千。
我借了。
那是我的年终奖，本来想买件羽绒服的。
后来那五千，再也没回来。
那年的冬天特别冷。
我穿着那件磨破了袖口的大衣，扛过去了。
这辈子，我不想再扛了。
三天后，我妈的电话打到我公司。
她用别人的手机打的，我不知道是她，接了。
“小满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妈？”
“你还知道我是你妈！”
她的声音又尖又急，带着哭腔。
“你哥出事了你知道不知道！”
“知道。”
“知道你不帮忙！你还有没有良心！”
“我帮过了。”
“你帮什么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