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关上水龙头，把手擦。
然后我做了一件事。
我打开陈磊的手机。
他的密码我知道——我们的结婚纪念。
我找到了他和周敏的聊天记录。
置顶的。
我点进去。
第一眼看到的称呼。
她叫他：磊哥。
他叫她：敏敏。
不是“弟妹”。
不是“小叔子”。
磊哥。
敏敏。
我往上翻。
“磊哥，这个月有点紧，乐乐要报画画班。”
“多少钱？”
“两千八，加上生活费，差不多五千。”
“我转给你。”
“谢谢磊哥，你对我最好了。[亲亲]”
“别说这些。应该的。”
应该的。
好一个应该的。
他说给我做十二道菜是应该的。
给她转钱也是应该的。
什么都是应该的。
我继续往上翻。
“磊哥，今天你哥又跟我吵了，他本不关心我和乐乐。”
“你别难过，有什么事跟我说。”
“有时候我想，当初要是嫁给你就好了。”
“别说傻话。”
“我没说傻话，我认真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磊哥？”
“早点睡吧。”
我盯着这段对话。
“当初要是嫁给你就好了。”
他没有拒绝。
没有说“你是我嫂子，别说这种话”。
他说的是“别说傻话”。
语气温柔得让我恶心。
客厅里传来周敏的笑声。
“乐乐，来，给表演个节目！”
婆婆笑得合不拢嘴：“哎哟，我孙子真棒！”
我锁上手机，放回原处。
站在阳台门口，看了一眼陈磊的背影。
他在抽烟，烟雾缭绕里，他的表情很平静。
他不知道我看到了。
他以为一切都瞒得好好的。
每月5000。
“磊哥。”
“敏敏。”
“当初要是嫁给你就好了。”
我转身，回了厨房。
把碗洗完。
擦手。
从围裙口袋里掏出手机，把聊天记录全部截了图。
一张一张，从头到尾。
二十七张截图。
我存在一个加密相册里。
然后我打开手机通讯录，找到一个号码。
大哥陈刚的。
我犹豫了三秒。
然后按下了拨号键。
3.
电话响了四声，陈刚接了。
“苏晚？”
他声音有点意外。
平时我们几乎不直接联系。
“大哥，你今年不回来过年？”
“回不了，工期赶得紧，初三才能走。”
他叹了口气。
“你帮我照顾一下敏敏和乐乐。”
照顾。
又是照顾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大哥，我问你一件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嫂子的画画班学费是多少？”
“画画班？”他想了想，“好像一个学期两千多？”
“两千八。”
“对，差不多，怎么了？”
“这个钱是你出的吗？”
他笑了一声：“当然是我出的，我转给敏敏，她去交的。”
“你每个月给嫂子转多少生活费？”
“八千。怎么了苏晚，你问这个嘛？”
八千。
他给周敏八千。
陈磊再给她五千。
也就是说，周敏每个月有一万三。
而我和陈磊的全部家用，也就一万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