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部门老人基本都知道。”小刘看了我一眼，“你……是不是不太关注这些。”
我确实不关注。
我只关注进度、客户满意度、方案质量。
我不关注谁是谁的人，谁跟谁是亲戚。
但现在我知道了。
周芸是赵志远的外甥女。
赵志远在竞聘中输给了我。
周芸转正的第一天，举报了我。
我把这三件事串在一起。
不需要多高的智商。
我拿起手机，翻到和周芸的聊天记录。
从500天前的第一条消息开始，一条一条往下翻。
“陈姐，打印机怎么连？”
“陈姐，Excel公式我不太会。”
“陈姐，这个客户怎么跟进？”
“陈姐，方案你帮我看看。”
“陈姐，我周末能不能来公司？你能教教我吗？”
一条一条。
几百条。
都在。
我打开电脑，找到那47版方案的文件夹。
每一版的修改痕迹，都在。
时间戳，都在。
我又打开公司的打卡系统，导出了最近500天的加班记录。
晚上九点以后下班的天数：186天。
周末加班的天数：47天。
全部都有记录。
我把这些东西，一样一样整理好。
存了三份。
一份在电脑里，一份在U盘里，一份发到了自己的私人邮箱。
然后我关了电脑。
我没有哭。
我没有那个时间。
5.
调查开始后，部门的气氛变了。
变得很微妙。
以前跟我一起吃饭的同事小王，突然变得很忙。
“陈姐，今天我约了人，改天吧。”
连着三天，都是“改天”。
以前经常找我讨论方案的小李，也不来了。
我在走廊碰到他，他点了个头，快步走了。
我知道是怎么回事。
赵志远的势力范围不小。部门30个人，他直接管的有12个。加上他间接影响的，大概一半。
得罪他，没好处。
帮我说话，有风险。
所以——没有人帮我说话。
周三下午，赵志远找我“聊聊”。
在他的办公室。
门关着。
“陈虹啊，听说最近有些不愉快？”
他笑着说，像是在聊天。
“举报的事，我也听说了。公司走正规流程，你别有压力。”
“赵总，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？”
他的笑没变。
“我就是觉得，你最近可能比较累。竞聘的事、带教的事、的事，压力大了容易出问题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
“我的意思是，你可以考虑换个环境。公司有内部调岗机制嘛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赵总，你是建议我主动调走？”
“不是不是。”他摆手，“我是关心你。你要是觉得现在的岗位不合适，我可以帮你推荐其他部门。”
“那竞聘的组长呢？”
“那个……如果你调走了，自然要重新安排人选。”
我明白了。
他不是关心我。他是要我让位子。
“赵总，谢谢关心。我先忙了。”
我站起来。
走到门口，他在背后说了一句：
“陈虹，职场上有些事，闹大了对谁都不好。”
我没回头。
回到工位，我坐了五分钟。
脑子里很乱，但有一个念头很清楚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