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想到那个平里唯唯诺诺、温顺得像只绵羊的村妇,竟然敢顶嘴。
姜宁转身进了里屋,开始收拾东西。
燕辞的商队三天后出发往北走。
那是她回家的路。
…
三天。
还要忍三天。
姜宁以为自己能忍,直到柳月眉再次上门。
这次,她连装都不装了。
柳月眉带着两个丫鬟,大摇大摆地进了院子,像是回自己家一样:
「表姐夫,我来看看表姐。」
嘴上叫着身子却直接往谢无咎身边靠。
谢无咎不仅没躲,反而下意识地伸手扶了她一把,还顺手帮她理了理鬓角的碎发。
那动作自然得,就像是做了千百遍。
柳月眉坐在主位上,嫌弃地看了一眼缺角的茶碗。
「表姐,这就是你不懂事了。」
「客人来了连茶都不上?这就是你们乡下的待客之道?」
谢无咎立刻沉下脸,转头看向姜宁:
「宁儿,去烧水,别丢了礼数。」
姜宁站在原地没动。
她看着这两个人,只觉得像是在看两只跳梁小丑。
「还不去?」
谢无咎提高了声音。
姜宁沉默地转身进了厨房。
她在磨刀。
「霍霍」的磨刀声,混着屋外呼啸的北风,听得人心里发毛。
厨房离堂屋不远,那两人的谈笑声清晰地传了进来。
柳月眉的声音娇滴滴的,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:
「无咎哥哥,那村妇粗手笨脚的,看着就让人心烦。」
「也就是给你做个挡箭牌,什么时候休了?」
「我爹说了,只要你休了她,马上就向皇上请旨赐婚。」
姜宁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。
紧接着,传来了谢无咎温润的声音:
「再等等。」
「现在休妻,会被御史台那帮老顽固抓住把柄,有损我清誉。」
「等她病死,或者……出了什么意外……」
「到时候,我风风光光娶你过门。」
姜宁闭上了眼睛。
原来如此。
他不只是利用,更是早已动了心。
既然你不仁,就别怪我不义。
姜宁提着一壶滚烫的开水走了出来。
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走到柳月眉身边时,她脚下忽然一「滑」。
满满一壶开水,直直地朝着柳月眉那张娇艳的脸泼了过去。
「啊——!」
柳月眉尖叫着往后躲。
谢无咎反应极快,猛地起身挡在柳月眉身前。
滚烫的开水泼在了他的手背上,瞬间烫起了一片燎泡。
「无咎哥哥!」
柳月眉吓得花容失色。
谢无咎疼得倒吸一口凉气,转头怒视着姜宁。
「啪!」
他抬手就是一巴掌,狠狠甩在姜宁脸上:
「毒妇!」
这一巴掌用了十成力气。
姜宁被打得偏过头去,嘴角渗出了血丝。
半边脸辣的疼,耳朵里嗡嗡作响。
她慢慢转过头,摸了摸发麻的脸颊。
「是啊,我是毒妇。」
「我这种毒妇,怎么配得上高高在上的将军和千金大小姐呢?」
谢无咎看着她的眼神,心里莫名地慌了一下。
…
那是离开前的最后一个晚上。
姜宁去集市上买了一斤肉,还打了一壶好酒。
破天荒地,她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