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宝回来了？快来，今天爸爸生，妈妈炖了鱼，咱们一家人好好庆……”
然后她看到了陈小宝身后的我。
她脸上的笑顿时僵住。
陈小宝开心地跑进屋，喊了一声：
“爸爸！我的小汽车找不到了！”
爸爸几乎是本能地应着：
“哎，来了来了，爸爸帮你找。”
他快步走过去，自然无比地牵起陈小宝，脸上堆满我陌生的慈爱笑容。
那个陌生女人站在原地，拎着锅铲，有些手足无措。
这时，对门的邻居阿姨开门探出头，手里还拿着把葱。
“哟，雅芬，家里来客人了？这是……”
她熟捻着打招呼，看到这阵仗，愣了一下。
走廊又陆续探出几个脑袋。
他们交头接耳，声音不高，但字字清晰地钻进我耳朵里：
“这谁啊？大过年的，宋雅芬家的亲戚？”
邻居们复杂地打量着我，目光里满是将我排斥在外的疏离感。
听到动静的宋母从里屋走了出来。
“雅芬，这怎么回事？在门口吵吵嚷嚷的。”
老太太皱着眉，目光严厉地扫过我。
“妈，没事，一点误会……”
宋雅芬连忙上前，试图缓和。
老太太的声音拔高了些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，
“什么误会不能好好说？在门口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！平白让人看笑话！”
我突然笑了。
笑声又又涩，难听极了。
我看向宋母，又看向我爸爸，
“爸，您这位新岳母，不知道您还有个儿子？”
“我每个月省吃俭用打回来的钱是给您养老的，不是让您瞒着我重组家庭的！”
爸爸脸色瞬间惨白。
陈小宝从屋里探出头，冲我喊：
“你个坏人！我不许你说我爸爸！”
宋母脸色大变，对着我声音愤怒：
“你胡说什么！谁收你钱了？你喊谁爸呢？”
“我们家只有小宝一个孙子，本不认识你！少在这里胡搅蛮缠！”
门外的邻居互相使着眼色：
“建国的儿子？没听他提过还有个这么大的儿子啊？”
“是啊，平时只说他家雅芬和小宝，多幸福的一家三口……”
“谁知道呢？这小子看着就不像省油的灯……”
议论声不高，却字字诛心。
“听见没？”
宋母像是得到了声援，底气更足，
“我女婿建国只有一个孩子，就是陈小宝！”
“我们一家子过得和和美美的，哪来的什么别的儿子？”
“你别在这里瞎认亲戚！再不走，我可要喊人了！”
我眼前发黑，四肢冰凉。
我缓缓转过头，看向我爸，我血缘上唯一的至亲。
“爸，”
我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，
“您说句话，我到底是谁？”
爸爸抱着陈小宝，身体一直抖。
他眼神破碎，里面满是挣扎和痛苦的逃避。
宋雅芬急急上前一步，挡在我和爸爸之间，声音涩又急切：
“好孩子，今天是建国生，你先别闹，有什么事我们以后再说，行不行？算阿姨求你了！”
我打断她，径直看着躲在她身后、不敢与我对视的父亲，
“你现在就当着所有人的面，说清楚。你陈建国到底是不是我爸？”
空气死一般寂静。